傅修文扶着莫云笙躺下,盖好被子,才沉声道:“此次遇袭绝非意外,是有人精心布下的杀局。对方显然对我们的行程了如指掌,甚至知道我们会经过青沙岭这个偏僻的地方。我怀疑,朝中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行踪,甚至可能与地方势力勾结,想要置我们于死地。”
他起身走到妆台旁,指尖叩动木棱,暗格应声弹开,里面躺着一份封缄严密的密函,封蜡上印着傅家独有的麒麟印记。“这是我在北城查漕运案时,顺藤摸瓜查到的内贼名单。”傅修文拿起密函,神色凝重,“名单上有朝中官员,也有地方豪强,他们相互勾结,私吞漕银,豢养死士,甚至可能与藩王有所牵连。此次刺杀,恐怕就是他们的手笔,想要杀人灭口。”
扬声召来护卫川谷,傅修文将密函递出:“速将此函送与徐谋士,令他依计行事。明线由他带着名单回京,面圣复命时顺带拜见九公主,将此事告知陛下与公主,争取他们的支持;暗线让他隐秘行事,查清名单上诸人勾结的实证,特别是他们与此次刺杀的关联,切勿打草惊蛇。”
川谷双手接过密函,躬身行了个利落的军礼,甲叶碰撞声清脆:“属下领命,即刻启程!”他深知此事事关重大,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快步离去,腰间的佩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留下一道沉稳的背影。
莫云笙看着川谷离去的方向,不解地问:“为何不让徐谋士带着名单直接在淅川与我们汇合,反而要让他先行回京?留在淅川,我们不是能更好地商议对策吗?”
傅修文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解释道:“四皇子和六皇子一直对我虎视眈眈,他们觊觎储位已久,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此次我在北城查到内贼名单,他们定然有所察觉。如果我们所有人都聚集在淅川,反而会让他们起疑,甚至可能直接派兵围剿。让徐谋士回京,一方面是为了稳住朝局,将名单交给陛下,借助皇权的力量打压内贼;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我留在淅川,既是为了照顾你养伤,也是为了做一个明面上的靶子,吸引他们的目光,让徐谋士的行动更加顺利。”
莫云笙恍然大悟,她知道傅修文在朝中的处境艰难。四皇子母妃是宠冠后宫的丽贵妃,背后有外戚势力支持;六皇子则与世家大族交往密切,手握部分兵权。两人明争暗斗多年,都想将傅修文这个“绊脚石”踢开。傅修文此举,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那你留在淅川,会不会有危险?”莫云笙担忧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关切。她知道,傅修文留在淅川,就相当于将自己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中,随时可能面临新的刺杀。
傅修文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放心,淅川是我的地盘,我在这里经营了五年,布下了不少暗线和防御工事,就算他们想来,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而且,有你在这里,我更要保护好自己,不能让你再受伤害。”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莫云笙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她知道傅修文做事向来稳妥,既然他这么说,就一定有把握。
休息了片刻,莫云笙想起空青,问道:“空青怎么样了?他的伤严重吗?”空青是她的护卫,也是她父亲生前留下的亲信,此次为了护她,定然受了不少伤。
“他左臂被砍了一刀,伤得不轻,但没有伤到筋骨,已经让大夫处理过了,正在隔壁房间养伤。”傅修文答道,“他一直很自责,觉得是自己没能护好你和木槿,我已经劝过他了,但他性子执拗,恐怕还要等你醒了,亲自跟他说几句。”
莫云笙点了点头,挣扎着想要起身:“我去看看他。”
“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好好躺着休息,我去叫他过来。”傅修文按住她,语气不容置疑。他转身走出房间,片刻后,便带着空青走了进来。
空青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色衣衫,左臂缠着厚厚的白纱布,渗出淡淡的血痕,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失血不少。看到莫云笙醒了,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里满是愧疚与自责:“小姐,是属下失职,没能护好您和木槿姑娘,求您降罪!”
“起来吧,此事不怪你。”莫云笙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对方早有预谋,设下天罗地网伏击我们,人数是我们的数倍,而且个个都是死士。你能以一敌十,拼到傅大人赶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不是你拖延时间,我恐怕等不到修文来救我。”
空青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小姐,您不怪我?”
“我为何要怪你?”莫云笙看着他,眼中满是诚恳,“木槿的死,是凶手的错,不是你的错。如果你真的觉得愧疚,就帮我查清真相,找出策划刺杀的幕后黑手,为木槿报仇。这才是对木槿最好的告慰。”
空青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青石地上发出闷响:“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属下也要查清真相,为木槿姑娘报仇雪恨!”
莫云笙点了点头,对他说道:“你先回去养伤,等伤势好一些再去查案。查案时切记,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打草惊蛇。如果遇到什么困难,随时跟我和傅大人说。”
“属下明白!”空青再次叩首,起身时,眼底已燃起复仇的火焰。他转身快步离去,身影消失在廊下。
看着空青离去的背影,莫云笙才稍稍放下心来。傅修文走到她身边,为她掖了掖被角:“好好休息,养好了身体,我们才能更好地应对接下来的事情。木槿的仇,我们一定会报,而且会让凶手付出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