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艳斟酌了一下语气,实在没想出一些委婉的语气,磕磕巴巴地说:“你和许瑞的关系是不是有另外一层。”
江湛倒是坦率:“嗯,我和他在谈,我追的。”
事实上仔细回想一下去年的七月十九号并不存在谁追的谁,但他实在不想让许瑞当娱乐的中心对象。
他对这个带了他一年多的班主任说:“老师,能不能不要提许瑞和我的事。”
言外之意就是说:不管是我和他的事还是我的事都不要说,被人盯着的感觉很不好。
黄艳收拾好情绪:“好,这件事情…”
江湛:“嗯?”
“谁也怨不了谁。”
从这里到机场的车票是八十八元,时间是一个半小时。
许瑞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两点。
如果他足够的幸运能在一个半小时内到达目的地,好像也来不及。
而一小时前。
江湛站在“国外航飞”门前,独自一人站了好久才进去。
国际航班涉及护照检查,海关手续,且值机柜台可能提前一个小时关闭。
所以,这对于赶飞机的人来说这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缓了好久江湛才反应过来元旦时的承诺。确实是去了伦敦,一个马上登机,一个连护照都没办。
可能到了这个时候幸运女神也放下公平来眷顾他,让他在一个半小时之内到达了机场。
知道这样是自欺欺人,许瑞还是找遍了整个机场也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他真的找累了,坐在机场的椅子上发神,他来的够快了,但是还是没来得及。
每个人都在计算着时间,大家都觉得自己的时间还够。但千算万算,他遗漏了这次的航班是飞往国外的,准高三生总以为自己离高考还很遥远,但电子牌上的“距离高考还有326天”这时间真的还很短吗。
垂下来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许瑞来起来一看,微信的置顶给他发来了消息。
江湛:乖乖,回去吧。
许瑞真的觉得搞笑,江湛把他拉黑了,被拉黑的人是不能给对方发消息的,但是对方却可以发,真的公平吗。
许瑞在此尝试,结果依旧,还是一个很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许瑞叹了口气,慢慢往回走,但今天他觉得这段路很短,好像没过几分钟就走到了出口。
他好像没有和江湛说过他会来,为什么现在就他一个人狼狈地望向飞机场来来往往的人群。
还有时间的,他冒冒失失地来到休息厅,这里可以看见一部分的飞机,他努力寻找着,看见一架国航的飞机先是缓慢移动着,之后加速离开了他的视线。
江湛,这次就是真的走了。
对自己说也是对另一个人说,界限模糊到他自己都分不清楚。
他在网上约了个网约车回家,他现在不能回学校,状态实在是太糟糕了。
还是去一趟那里吧,也不知道金吉拉是不是很幸运地回到了故乡。
坐在网约车的后排,许瑞望着高速路上少的可怜的绿化带,特别希望来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但很快他又改变了想法。
等晚上吧,那个时候他离英国就不远了。
也就是同一天英国的十点,明天这里的凌晨三点,距离按照公里来算便是四位数了。
还是一个半小时,许瑞到达了目的地却折返回了自己家,换下奔跑时被浸湿的衣服,又补了一下冰箱的库存,以后就只能他自己提醒自己吃饭了。
这么看起来,他好像真的是回来休息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休息完之后有多累。
到了六点,这个时候天还没有黑,还算亮堂,许瑞在半路买了一个三明治,和去年的晚饭一摸一样,连配料都没有变。
这次他自己走过去的,去年的三八也是在那个小区,于是今年他学聪明了,只在手机上发了一条祝福。
又是那个房子,本来就空,现在人走了更空了。
但令许瑞没想到的是王叔还没走。
许瑞摸摸鼻尖,眼尾是藏不住的红色,他含糊地说:“我可以看看吗?”
王叔也是没想到这个点还有人来,便让他进来,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孩子。
许瑞环顾了一周,问他:“那只猫呢?”
王叔:“给白萧抚养了。”
许瑞不明情绪地“哦”一声。
之后他问了许多无关紧要的问题,比如:“你也要去英国吗?”
“不知道,听老板安排。”
“这房子要卖了吗?”
“应该不卖,但人都走了,留着也没什么意义。”
“……”
也是这时他才懂得,热闹后的清冷更加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