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村子里热闹起来，就连附近村道也有往来的人。年初一，宜走亲戚拜年。

娘俩没有亲戚，早早的放了鞭炮，又喂了家禽，崔晚才开始烧火热昨晚剩下的鸡汤。

“今天初一，在家里玩一天，想吃东西就吃，明天再去挖草根找柴火。”都说年初一干活，未来一整年都不得闲，所以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干活，要吃好喝好。

崔小小也知道今天不能干活，乖顺点头：“小小想吃米糕。”

“我也想吃。”鸡汤还没有热好，昨晚虽然吃得多，但这会也早饿了。

听到崔晚上要吃，崔小小连忙踮起脚将装米糕的盘子移过来。昨晚上好几样菜，米糕都没来得及吃，还有六块，“娘，吃。”

“好。”

吃过早饭，天空也彻底放晴。昨晚上下了一场雪，这会太阳出来，照在雪上明晃晃的。崔晚在地上划了几个方格，她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流行的跳方格游戏，左右今日无事可做，不如教崔小小怎么玩。

冬日的日头短，上午玩了跳方格，下午崔晚又教崔小小几个简单的算数，她发现自己虽不认识这个世界的字，但基础的加减大差不差，崔小小现在学会了，以后也能自己算不怕被人诓了去。

“明天去竹林那边看看，估摸着应该有竹笋冒头了。”连着几天都吃得好，但也好久没有收入，虽说手里攒了一些钱，但一直这样只出不进也不是办法。

听到崔晚这样说，崔小小乐得点头，只要跟着娘亲，去做什么都好。

说到竹笋，崔晚心里头又来了劲，将藏起来的几个荷包翻出来。过年这段时间花销的多，手里还有多少余钱得有数。借着火光，崔晚将荷包里的铜板倒出来，卖灵芝的十五两还没有动，过年这段时间用的是另外两个荷包里的钱。

自从天冷后就没了多少进项，好在几次卖蛇攒了点。为此崔晚如今看到蛇都亲切不少，但真让她徒手去林子里抓蛇还是不敢的。

“过年这几天是花钱的大头。”崔晚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买年礼花了二百三十文，我们娘俩自个买的米糕，对联，鞭炮还有几样吃食拢共一百二十文。”

“还有买招财”崔小小想了想说。

崔晚点点头：“嗯，花了一钱。”招财的原主人将它养的膘肥体壮，卖的价钱也贵。不过崔晚觉得这钱花的值，有了狗，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起了歪心思也得掂量掂量。

“对了，还有买肉，买鱼，之前腊月初的时候去赶大集。”崔晚又画了几笔，“就是九百二十八文。”

“嘶”帐算到这里，崔晚不禁头皮发麻，怎么就花了那么多?而唯一的一次进项还是卖竹笋赚了二百三十二文，算去过个年也花了六百九十六。

崔小小也察觉到崔晚的凝重，小脸耷拉着，愁眉苦脸。

心头叹了几口气，崔晚才低头数着铜板，脸上的凝重神色却也随着数数慢慢淡了些去：“竟然还有二两零四个铜板，再加上这十五两。”说着崔晚笑了起来，是呢，她竟然忘了灵芝卖了三回，还有卖蛇，去山里挖的野菜，都卖了钱。慢慢的攒起来，娘俩吃吃喝喝之余，竟还有余钱。

“小小还有五个铜板。”崔小小的钱是她自个收着的，看到崔晚数钱，她也把自己攒的钱拿出来。此时她手心摊着五个铜板，殷勤的举到崔晚面前，“给娘亲。”

“你自己收着，娘亲还有。”手里的钱没有想象中那么拮据，崔晚松了口气。几下将荷包放回原处，同时心里也盘算着，等开春的时候打听打听有没有人要卖地，最好是卖水田。有了田地，哪怕手里紧点，种了庄稼也不至于饿死。

对了，当初徐家和官差说自己是逃难来的，能免两年税，说来还有一年时间。庄稼种子也要买，一想便觉得处处要花钱，还是得省着花。

见崔晚不要自己的钱，崔小小低着头又把它放回原处，心想着那等娘亲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睡了吧，明儿早起。”崔晚不是怨天尤人的人，当初分文没有的日子都过来了。如今手里有点钱，还置办了锅碗瓢盆这些家产，买了半亩地，自己只要肯吃苦，肯努力，不怕养不活自己和小小。

山坡上积着雪，但随着靠近竹林越近。温度升高，雪水融化，嘀嗒落在枯叶上。久而久之枯叶之下又形成沟壑，积水蜿蜒而下，在山坡下形成冰棱和水滴。“咔哒”一声，枯枝被踩断，娘俩背着背篓爬上了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