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了,下面偏了。”
“好。”崔晚擦擦额头没有的汗,没想到这贴对联还是个技术活,比砍柴累多了。
“好了好了,娘,贴正了。”
“行,我看看。”从垫脚的石头上下来,崔晚站在屋门口打量着红底黑字的对联。对联上写的字她不认识,但昨天买的时候摊贩教她念过一次,“一帆风顺平安到,万事如意财运来,财源广进。”
至于矮棚的门,崔晚也买了对联回来,其中崔晚最喜欢那横批上的那四个字,六畜兴旺。
六畜兴旺,五谷丰登,以后日子定能越过越好。
随着暮色沉沉,估摸着入夜后又会有一场风雪。但随着村子附近陆陆续续响起的鞭炮声,寒意好像也被驱散不少。
冬天有时候风大雪大,不好出门,闲下来的时候崔晚就用砍回来的木头做了一个简易的四方木桌。不精致,但胜在平稳,可以放上好几样菜。
木桌旁就是灶台,一口锅放在地上,里面是炖的鸡,另外一口小锅则用来炒菜。徐家杀猪那天买回来的肉,切成大肉片子和木耳,干豇豆一起翻炒。接着又是鱼,干辣椒先下油锅炒香,接着是盐,酱汁,蒜,葱再把鱼倒下去,听着锅里咕噜咕噜的声音,崔晚估摸着差不多快熟了又把豆腐倒下去。都说过年吃豆腐,明年发又发,崔晚也想赶个好彩头。
饭菜做好,就到了开吃年夜饭的时候,不过在这之前还有要紧事要做。
院子里,崔晚拿着一根冒火星子的柴火棍,伸长了手去点鞭炮的引线,同时不忘对崔小小说:“小小,捂耳朵。”
“好。”崔小小早就用手捂住了耳朵,今天过年,是她有记忆以来最丰盛的一天。小脸高兴地红扑扑的,“娘亲,你快回来。”
“好。”
呲呲声响起,引线燃到尽头,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崔晚抱着崔小小,笑着说:“小小,开不开心?”
“开心!”
屋里的火堆烧着火,兔子刚才被鞭炮的声音吓到在圈里跑来跑去,还是崔晚拿了一把干地薯藤去喂它们才安静下来。矮棚里的家禽同样吓的不轻,不过崔晚去看过它们,又往暖笼里添了炭火。它们挤在一起,不时发出咕咕,哼唧的声音,也慢慢安静下来。
屋门关上,招财也解了绳子,摇着尾巴在桌子边上走来走去,脑袋不时往桌子上的碗筷看去,嘴里哼哼唧唧直叫唤,但始终规矩,没有去吃上面的饭菜。
“娘亲?”崔小小本以为放了鞭炮就该吃饭了,可这会看见崔晚从背篓里拿出昨天买的香烛纸钱,有些不解。
“小小来。”崔晚蹲在桌子一边,朝崔小小招招手,“过来跪下。”
崔小小想起之前娘亲也让自己这样做过,开口说:“是阿嬷吗?”记忆里,阿嬷睡着的那几天,娘亲拉着自己跪在堂屋,烧着纸钱,娘亲哭得可难受了,再后来自己就跟娘亲离开了阿嬷的家。
“是,还有你很重要亲人。”
“好。”
点了香烛,又烧了纸钱,崔晚又往方桌上多摆了两副碗筷。今儿年夜饭,桌上有木耳豇豆炒肉片,豆腐鱼。炖的干菌子鸡,鸡是养了半年多的大公鸡,油脂和肉都比野鸡肥上许多,盛了一碗锅里还有大半锅,估摸着初一初二都够吃了。除去这三样菜,还有昨儿要天黑时刘凤送来的卤猪肝,崔晚刚好切了一盘。还有一盘米糕,上面点了花生碎和彩色的花纹,装盘前娘俩分着吃了一个,又甜又香。
这个时代也有守岁的习俗,吃完饭,收拾了碗筷,崔晚又烧了水简单洗漱一番。见火堆的火小了,又往里添了几根柴,才抱着崔小小用被子盖住腿:“小小,要是困了就先睡,娘亲一个人守岁也成。”
“不困,小小不困。”崔小小眼睛亮晶晶的,今天桌子上全是肉,还放了鞭炮,可开心了。
村子那边不时响着鞭炮的声音,随着子夜十分,远远地听到远处响起巨大的声响,崔晚听出,这是烟花的声音,“小小,我们出去看烟花。”
这时崔晚才发现,崔小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果然是小孩子,瞌睡就是好。”看着崔小小的脸,崔晚发现这孩子脸上好像长了一点肉,不像自己刚看到那会瘦巴巴的了。
“娘。”崔小小砸吧砸吧嘴,小声咕噜着话。
崔晚低头听了一会没听清,外头又响起密集的鞭炮声,崔晚连忙用手捂住崔小小的耳朵:“睡吧。”顿了顿又说:“小小,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