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弄清楚风家为何会有黑铁,为何会与幻术师有纠葛,这其中有无剑窟与机心阁的参与。
既然搜魂行不通,那就用别的法子逼她开口。
白青训的掌心浮现出金色的阵纹。
沈归荑忽然感到耳边空气扭曲,她侧脸躲过,一道猛烈的爆炸在她脑袋边响起。
“破甲。”白左丘念出术诀。
地面浮现巨大的金色阵图,所有灵力在极短的时间内在阵眼内压缩,凝成一道手指粗细的赤金色光束。
沈归荑一剑砍向地面的阵眼,但阵眼数量太多,她还是不慎被刺穿手臂。
她的血顺着地面的纹路流入血池中。血池忽地开始泛起涟漪,那些奇异的嘶哑声又在此刻响起。
“你为何会进秘塔?”
白青训再次问道。
“你与风家是何关系?”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但沈归荑始终沉默不答。
白青训神色越发冷峻,她能看出眼前少女是个硬茬,只是她的耐心同样快被耗完了,她加重了掌心雷的威力。
一道又一道刺耳的爆破在沈归荑脸旁炸起,但没有一次正中沈归荑的脑袋,她总是能在爆炸前察觉到空气的扭动。
但她的步伐却越来越慢,白青训看出她已是强弩之末。
“杀了她。”
捂着伤口的白平仙冷声道,既然问不出什么,那便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白左丘道:“血池开始不安分了。”
“百斩。”
随着术诀的念出,白平仙手中浮现出一柄长刃,与此同时,空中数个阵眼张开,好似空中忽然睁开数百道细小的眼睛,这些眼睛延展为一道道锋利的长刃,而百刃之首,就握在白青训手中。
此刻五个镇守位点只有三人在镇守,他们需要一样活物来让血池安分下来。
眼前这少女便是很好的选择。
随着数百道长刃的挥下,四面响起急速切割空气的风声,沈归荑的身体如同一片落叶,被百斩挥中,狠狠砸向池中。
白青训眼神冷漠,三人同时站立,结起咒印,打开了血阵。
池中伸出无数只手臂,像无数只张着的口一把,将沈归荑猛地抱住往下拖拽,不过一瞬,她便消失在了池面中。
解决完了沈归荑,白青训神情严肃道:“此刻,还有一事十分要紧。”
她拿出白伽阙那块染血的玉牌。
“白伽阙死了,他的玉牌从通道上掉落下来。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没有收到塔外弟子的消息,我怀疑,那批弟子全都和白伽阙一起死了,他们没能走出秘塔。”
三人的眼睛看向血池,诡异的是,那池面此刻一片风平浪静。
凄厉的嘶吼声全部消失,十分安静。
看来是方才的献祭起到了作用。
“这座塔由白家历代先祖镇压,里头的魔物经血池炼化后,不会伤害有白家血脉的人。唯一的解释就是,血阵出了问题,秘塔开始不受控制了。”
白青训对白左丘道:“你带白平仙出塔,我留守在此处。”
“你一人守阵无事吗?”白左丘道。
“无事。”白青训手掌一翻,一柄黑色的铁剑出现在她手中,黑铁为神器,既然送上门来,那白家也没有理由拒绝。
“你们带上这个,若出不去,便用此物强行破塔。”她道。
白平仙接下黑铁,胸口的伤口好似更疼了,那黑衣少女一剑正中她的心口,她此刻看到这柄漆黑的剑还有些不舒服。
“我会亲自去请尊者和长老们出关。”白平仙道。
今日秘塔发生了如此多的事,他们怕是还是禀报白家那些长老们。
那些老东西活了上千年,比尊者还要难伺候。
这次他们不仅没能守住阵法,还让外人进了来,白平仙都能想到那些老东西会怎么惩罚他们几个。
“好。”白青训道。
白平仙正要起身往外走,忽然瞧见了什么,脸色瞬间凝滞住。
“怎么了?”
白青训与白左丘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身后。
只见血池中央,一道身影浮现,正是方才被他们打落进池的沈归荑,她浑身被血水浸透,伤口处泛着淡淡的热气,自然垂下的手指滴滴答答地淌着鲜红色的血液。
她的眼睛出现了繁复的赤色纹路,赤色的纹路像血管一般,自她的额头一路延展进脖颈中,再自流淌着鲜血的指尖延展出。她转动了脑袋,好似身上的每一寸骨骼肌肉都在重组一般,不停发出咔嚓的声响。
三人感到四周有异动,用奇卦师的双眼看去,空气中的灵流在急速变化着,灵流竟在沸腾。
这是绝无仅有的现象,灵流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变得急剧而又热烈起来。
“还给我。”
沈归荑道,她那双爆发出赤纹的眼睛看向了白平仙手中的黑铁。
不知是不是错觉,白青训几人觉得她身上好似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但他们说不出来这种变化,只是不满她居然没有被血池吸收。
“破甲。”
“破甲。”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出自岸上的白青训,一道出自血池中的沈归荑。
阵图浮现,数百道阵眼同时浮现,灵力急速压缩,爆发出炽热的赤色与金色光束。
爆炸声响起,那是白青训三人的防御阵被赤色破甲破开,然后不得已用灵爆这种法子抵挡攻击。
但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百斩。”
站在血池中的沈归荑道,她的手中浮现出一柄巨大的红色长刃。
空中忽地睁开数百道红色眼睛,同时冷漠地盯着白青训三人,仿佛给三人宣判了死刑。
如同方才白青训那般,沈归荑挥动手中长刃。
数百道斩击同时落下,砍向才从破甲中逃脱的三人。
“开!”白青训道,她急速打开传送阵将自己与另外二人传送了出去。
但他们刚落地,便听一道毫不留情的拍手声响起。
‘嘭!’‘嘭!’‘嘭!’三道掌心雷分毫不差地在他们额前炸开,受了伤的白平仙没能及时躲开,眉心被炸出一朵红花,其余两人脸上也挂了彩。
三人狠狠抹去脸上的血迹,神色紧绷地看向血池中的少女,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疑问。
那就是她为何会这些阵法?!
“你确定她是幻术师?”白青训问白平仙。
“当然!”白平仙回答道,只要进了那少女的神识便知,她必是幻术师无疑。
白青训二人没有尝试过那种神魂被锁住的滋味,才会怀疑她所言。
“那这是怎么回事。”白平仙道。
会阵法的幻术师?开什么玩笑,白平仙定时弄错了,还有别的法子能躲过搜魂。
拍手声再次响起,三人没有时间细聊,掌心雷在他们身侧爆开,一道接着一道,好似要将方才的尽数还给他们。
“就算是阵师,这些又是怎么回事?”白左丘躲掌心雷躲地满头大汗,还是忍不住出声道。
这是白家独有阵法,就算旁的阵师会,也不会如此熟练。
这威力,比方才白青训的阵法还要大。
“还给我。”血池中的沈归荑再次道。
“你想要?那就自己来拿。”
白平仙道,她莫名有些恼,好似在掩盖心中的不安。那绝对是幻术师无疑,又怎会阵法?还是他们白家的阵法。
白平仙将这些不安与烦躁化作杀气,对准了血池中的少女,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朝着他们而来了。
白平仙提着黑铁冲向她 ,黑铁是一柄很好的攻击神器,它可以切开一切,几乎势不可挡。
一旁的白左丘与白青训伺机而动。
他们有想过将攻击通过子母阵传送过去,但他们发现,那少女总是能捕捉到空中的灵力扭曲,真是过于敏锐了。
黑铁划破沈归荑的破甲阵便戛然而止了,不是因为它遇到了不可穿破的阻碍,而是它此刻的持剑人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调阵到一半的白青训与白左丘也停住了。
三人低头看向那条穿过自己胸口的淡金色手臂,那条手臂毫不留情地抽出,然后自身后掐住他们。
白左丘一瞬间以为自己中了幻术,不然方才还在用阵的人此刻怎会有灵分身。
今日的一切,真像是一场幻术,而他还在其中。
黑铁自白平仙手中脱落的一瞬间便落入了子阵中,母阵的另一头赫然在沈归荑掌心。
沈归荑握住了黑铁,就像握住了一件来之不易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