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白平仙道。
死亡的冰冷气息笼罩住了她的全身,但她却没有害怕,因为此刻她思绪已被那位浑身冒着热气的黑衣少女占据。
为何会有人会两种术法,不,应当是三种。
沈归荑从始至终没有回答过他们的问题,她只是看了三人一眼,赤色的双瞳中充斥着淡淡的杀气。
随即四周灵流再次开始沸腾,疯狂地涌入沈归荑的身体,方才三人感受到的灵流异常正是受到了她的召唤。
影晏,沈归荑用出了这道咒术,三人想要反抗时发现浑身被突如其来的重压压入地面,他们动弹不得,灵力护体被压碎,这重山阵法的威压比他们见识的任何一个都要强。这种威压甚至让他们想到了在思过崖面见尊者时,尊者没有刻意释放重山法阵,但七境奇卦师的一举一动都可调动天地之力。
眼前这个他们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少女所释放的重山法阵威压便与尊者的灵压不相上下。
红色的影子钻入体内时,与经脉相融时,白青训这时才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来源。她猛然惊醒,血阵的异常不是近年来才出现,而是早在两百多年前,那位外姓人进入秘塔时,便在这道阵法中埋下了隐患。
她抬头看向黑衣少女,眸子里满是震惊,她知晓有些奇卦师可连接天地,预知未来,可一个死去多年的人竟还在这世间留下了东西。
但她已经问不出口了,白家独有咒术影宴的威力,身为白家人他们再清楚不过。
白青训三人死去,沈归荑擦拭着黑铁上的血迹,她双眼泛着赤色的纹路,这不是日纹,而是那套在她体内觉醒的新脉络——奇卦脉,这套奇卦脉异常强劲,以赤色纹路浮现在她的身体表面。
无数道灵流映在她的双瞳中,她能清晰地看到它们,并调动他们。
她的身体不断发出细小的霹雳吧啦的响动,伤口在高速愈合,新觉醒的经脉给她注入了新的力量,沈归荑感到此刻的自己浑身充满力量。
但她还不能走,她还得完成自己的承诺。
她抽出眼中的冰刺,沸腾的血池瞬间冻结,阵眼浮现,这座延续了数千年的强大阵法此刻显示出了它的脉络。
繁复森严的红色阵纹,如同一颗巨大的古树般,自血池向塔顶延伸。每一处阵眼,都有一位白家先祖留下的定阵之物,每隔一年,他们便会以自身血脉加强这座阵法。
同时,塔外的白家术师会输送新鲜血液进塔,这些新鲜血液经由血阵炼化,神识被抽离,困在这座阵法中,而灵力与躯体则化为死灵术师。
沈归荑进塔时感到的黏腻视线便是来自他们。
坠入血池时,她五感被封,灵术与幻术全无,她感到体内隐隐有什么东西要浮现,只是迟迟不能冲破封印。强大的神识使她感知到了池中的死灵术师,他们提出了交易,沈归荑帮他们毁掉血阵中,释放他们的神识,而他们则要借给她力量。
那股力量,便是奇卦术,她冲开了体内一直沉睡的第三套脉络。
这套脉络无比强劲,一经觉醒,便是六境。
她闭上眼,秘塔的结构在她脑中层层拓展开来,连同那些阵眼与定阵之物,都在她脑海中清晰无比地浮现。
“百斩。”
秘塔的一至顶楼同时浮现出细小的红色眼睛,这些眼睛忽然睁开,将正在闯塔的弟子吓了一跳。
有些弟子尚且不知秘塔发生了何事,便见到这些阵眼化为细长的锋利长刃。随着塔底沈归荑手中长刃的挥舞,百斩化作斩击,砍向了隐藏在阵法中的定阵之物。
“这是什么东西?!”
“百斩?”
弟子们惊呼道。
他们的喊声传进沈归荑脑海中,她只觉得有些吵,继续挥舞着手中长刃,将那些定阵之物砍碎。
与此同时,多位白家长老感到了异动,他们留在秘塔的定阵之物被毁了。那股毁灭定阵之物的力量令他们感到猝不及防,它强劲而又霸道,只一击,便斩断了他们与血阵之间的联系。
平日里不轻易出面的一群老东西此刻都赶去了圣地核心。
但他们还是晚了一步,随着塔的底沈归荑一拳砸在血池中央,无数道巨大无比的裂痕自塔底向上蔓延,整座秘塔开始裂开。
响声惊动了交手的两家人,风家与白家术师皆停了下来,目光被巨塔的裂纹吸引。
“那是什么..”白家一位术师道。
他们白家维系数千年的秘塔竟然裂开了?
塔身轰然倾塌,砸在地面激起土啸,塔中的白家弟子纷纷狼狈地逃了出来,与之一同出来的,还有妖化后的魔物。血阵被毁,魔物彻底失去控制,疯狂地攻击着他们。
无数道白色影子自坍塌的塔中飞出,那是死灵术师被困在血阵中的神识。
他们被困在秘塔数百年,此刻终于重新回归天地。
白家多年未现世的长老纷纷露面,只是当他们看到秘塔坍塌的景象时,纷纷怒不可遏。
“何人敢闯秘塔?”白家一位鹤发朱颜的长老道。
在得知了风府今日强行闯塔后,白家长老们封锁住了这片区域,不让任何一位风家术师逃走。
他们要彻查这片区域内的所有术师。
风家术师见状,凝出数道环形弧刃,准备强行破开这片封锁的区域。
只是环形弧刃还未袭向白家人便被压至地面中。
传送阵在空中打开,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白振鹭的出现毫无预兆,让风家人猝不及防。
他一掌便隔空将风家术师的招数尽术压散,再一道阵法凝结,风家术师已被灵线阵法缠绕动弹不得。
最为欢欣鼓舞的无疑是白家弟子,他们当中还有许多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尊者。尊者一袭白衣,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长者威严,而是十分温润,但这温润中带着疏离,好似月光下一抹清冷的光辉。
白振鹭没有惊讶,没有恼怒,只是撤去了周身的灵压,平静道:“发生了何事?”
白正将今日风府硬闯圣地核心的事一一告知,最后怒道:“风府如此行事,白府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会善罢甘休的是赤霄,你们白府私藏赤霄神器,还伤我宗术师,全然不顾两宗情谊。”
又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圣地核心的上空,她向下睥睨着一众术师,最后目光锁定在那道白色身影上。
风相雀解开了缠绕在风家术师身上的灵线,她不急于落地,而是悬停在空中,衣角无风自动,与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沉静地,不可忽视的威压。
底下的风家术师见到,纷纷大声呼喊着:“是我们尊者!”
风相雀的到来实现了平衡,她与白振鹭无声对抗着。
排山倒海的灵压灌注下来,打破了白家长老在圣地核心的防御阵,风相雀转而用一道灵屏覆盖在了此处。
风相雀身边的风雾岚道:“我感应到冰刺就在秘塔之中,绝不会有错。”
白正道:“荒唐!仅凭你们一己之词,便擅闯白家圣地,如此蛮不讲理!”
两方再次僵持,如今都有了自家尊者坐镇,底气都足了不少。
白振鹭看向风相雀,淡淡道:“冰刺不在白家手中。”
至少他收到的消息是如此。
“是吗?可我坐下弟子的确感知到冰刺就在秘塔中,此刻还在。”她道
“今日若不交出冰刺,那就别想走出此地。”
风相雀的声音传遍圣地核心。
白振鹭无言,他不会让风相雀或是风家对圣地核心进一步造成损失。不仅如此,风家得为今日的秘塔之失负责,否则他同样不会放他们出圣地核心。
“不用找了,冰刺在这。”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随即这道声音的回音以扩音阵传遍了四面八方。
沈归荑从地底出来时有一瞬间的愣神。
但不是因为外头两家术师弄出的大阵仗,而是因为此刻夜晚在她瞳孔中倒映出的景象。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般夜空,并非一片死寂,无数道自然灵流在夜空中缓缓流动着,拖着发光的旋转的尾巴,星辰时不时一闪而过,它们的轨迹是如此清晰而又绚丽。
沈归荑听到了细微的风声,她能清楚地感知到这风自极远的地方吹来,穿过了圣地核心的阵眼缝隙,到达她身旁,每一道风里都夹杂着不同的自然气息。
风,火,雷,土,木,每一道自然灵流的色彩都不同。
整个天地间仿佛充满了无声的,流动的喧嚣,好似天地在向她挥手。
她的指尖轻动,这些自然灵流便欢喜地回应她。
这便是自然赋予奇卦师的天赋。
手边传来一阵挣扎,那是被沈归荑在秘塔内捉到的风息。
今日她总算能将五年前方城那笔账好好算一下了。
白正这才惊醒,今日除了风家人,还有别的术师也混入秘塔中了。
这时从秘塔中逃出来的弟子对他道有人在秘塔中瞧见了流火剑,又有弟地称今日一位名叫白云寂的师妹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