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重吗?”
“还好,不用担心。”
“嗯。”事实上令抒担心的不是羡阳,是郁萍知。羡阳出事,他虽没有责怪老爷子,却也冷脸一段时间。
郁萍知车往公寓开,令抒在跟秘书部的姐姐聊赵西觉的项目,说危仪然要她明天下午去一趟南山,要吃饭。
到家门口却来了位不速客。
季良堤视线在令抒身上扫过。令抒在宴会上见过几次季维山,季良堤却见得少。这一眼冷淡而沉稳,没有丝毫别样的情绪,平静得事不关己。
郁萍知却看到季良堤眼底那薄薄一丝荒谬,他跟令抒介绍:“季良堤,我弟。”
“你好,季主任。”
季良堤再觉荒谬也还风度尚存,“你好。”这么小年纪他总不能喊嫂子吧!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郁萍知,“老太太让我带给你的,才做的点心。”
“还是老太太惦记我,”郁萍知接过看一眼,“哟,又进步了。”又看向季良堤,“怎么这个点才来?”
“我妈回了。”
郁萍知闻言清醒不少,“舅妈……回几天?”
季良堤又看了眼令抒,“一天。明天有公干,管不着你的事,也叫你别去见她。”
“她好不容易回一趟我还能不去见么?吃顿饭总应该?”
“没空。叫你消停点,赶紧把邹家那两个送出去。”
“现在送不了了。羡阳病着,邹彤得看顾。这事老头有问题,他的错,舅妈都知道了?”
季良堤又看了眼令抒。
令抒到这里才察觉到是什么意思,忙说:“你们聊,我还有事。”说完开门进去,要关门时犹豫片刻,探头出来问:“你们要进来聊吗?我去房间。”
郁萍知点头说好,她掩上门去了卧室。有些话在外面不好说,尽管季良堤并不想进门,却还是跟着进去了。
他跟郁萍知各据沙发一角,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他看。
是周淮以和他的聊天框。
周淮以让他去查一个号码,那个号码给周淮以发了一条警告:这个案子不会有结果,但若有人执迷不悟,他会有结果的。
“查案这事轮不到你吧?他不是不让你插手么?”
“他想调我过去。”
“怎么突然想调你过去了?”
季良堤没讲话。内部查出了几个妨碍办案的,周淮以现在急需信得过的人去辅助,他上头的好不容易点了头。
他不说郁萍知就明白怎么回事,也不再问。
季良堤回头讲正事:“号码我查了,你猜哪里找出来的?”
郁萍知拿了个橘子在手里玩,“你不要告诉我是我家。”
“还真叫你说对了。莯西果园。”
郁萍知脸上的笑消失片刻,“你觉得老爷子会这么蠢?在自己的地盘上干这事?”
“正因为不会,我今天才来找你。莯西果园是你家祖产,你太爷爷埋在后边,平常不让人进,就连那附近可都没人。谁会跑到荒无人烟的西郊就为丢一部手机?”
季良堤点到即止,郁萍知明白他什么意思,这线索不论真假,都是有用的。若是真的,指向郁家,郁皓轩;若是假的,为什么专挑莯西果园?一样,还是要扯到郁家上来。他问:“监控查了吗?”
“荒郊野地基本没监控,果园里倒是有,你家能给到真实的记录吗?”
“你非要把你哥卷进去?你就不怕人家一个生气把我结果了?”
“我原来是怕,怕这事扯到你我身上,但现在我不怕了,我们要查的人,可能动我,却不能动你。”
郁萍知脸色变了,“你这话不能乱讲。”
“我有没乱讲你自己心里没数?拿了那么多三清和郁氏往来的流水账目你没看出什么?郁征宁进集团之前郁氏几家子公司通通有三清的注资你看不到?张雁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穷小子怎么一跃成为你们的股东这你也不知道?就凭这些,你家老头动机充分得很。”
郁萍知身子往后一靠,“那也只是有动机。证据呢?”
季良堤把手机往前一推,“会给你的。”
郁萍知视线停留在他的手机上,短暂的几秒钟后收回,“他近来和温家关系密切,从……辛薪的行踪出现后。”
“明白了。我先回去,你早点休息。”
送走季良堤郁萍知在沙发上坐了会儿。事情朝着他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发展出一种大厦将倾的势头,也发展出他对郁皓轩的重新审视,发展出他对所有人的重新审视。
他那些反问他其实都清清楚楚。查账查了这么久,再不清楚就是他没用了。但那是几十条人命,郁皓轩贪财好色名头在外,却不至于谋财害命。周淮以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怎么可能威胁周淮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