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
凌寒还有好多话想说出口,可他已选择一条无论如何都得一个人走的路。
“妈妈,再见。”
“你……”凌寒妈抬起头,男孩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如来时寂静无声。
眼前的景色逐渐模糊起来,这也在凌寒的预料之中。
浮生一日,完全不同于多数歌曲的结构,它采取了精彩的三段式,第一段如梦似幻,模糊不清的念白,天马行空的台词,让听者悬浮在半空中不愿醒来。突然闹钟响起,众人回到现实,被沉重的生活压在身上,直到昏昏欲睡。最终回到梦中,前往未知的幻觉。
所以第一段结束后,第二段就要开始了。
“醒来,从床上掉下去”
“抓起梳子梳了梳头发”
“走下楼喝了杯咖啡”
“抬头看看钟,我发现自己迟到了”
“穿上大衣和帽子,赶上大巴的第二层”
“走上楼梯,点起一根烟”
“有人絮絮叨叨,我走进一场梦……”
一场梦。
确实是童话世界中梦境常见的场景,凌寒站在一座木屋旁边,歪歪扭扭的栅栏内,奶牛不紧不慢地嚼着青草,就差一只会说话的青蛙来给他引路了。
“Another Asian(另一个亚洲人)!”
凌寒才回过神,某个长满雀斑的小男孩站在他身后,看面相不太像国人,而且大概率无法像安博里欧一样说一口流利的中文,只好用蹩脚的英文打招呼:“哈咯,古德阿福特浓!”
男孩显然被他吓了一跳,指着木屋的另一头,边跑边喊:“Your friend is there(你的朋友在那里)!”
朋友?凌寒倍感意外,他不记得他有什么在海外的朋友,除了总是出现在试卷上的李华。
夕阳的柔光很温暖,一度让凌寒以为回到母体,他简直不想挪开步子,尤其是经历了这么多暴力之后。然而高瘦和矮胖两个青年失魂落魄地与他擦肩而过,嘴里嘟囔着他一句听不懂的话,依稀辨别出一个词汇——Dio。
凌寒警觉起来,抄起农户搁置在一旁的锄头,小心翼翼地往他俩先前出现的地方靠近。躲在一棵大榕树后,他听见两个人的争吵——
“我到底该怎样……才能让你放弃那些疯狂的念头。”
“你是来劝说我的吗?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别他妈开玩笑!明明我比乔纳森优秀那么多,读书、拳击、骑马,他没有哪点比得过我,就因为他血管里流着乔斯达的血,所以他能死皮赖脸地享用一切,乔家喂狗的残羹剩菜比我这辈子吃过的所有食物都昂贵!我流着那个人渣的血,只能像一条蛆烂死在贫民窟里!你懂了吗!别看总有一群狐朋狗友围在我身边,等有朝一日他们醒悟过来乔纳森这个小丑会继承乔家所有的财产,就会二话不说丢下我去舔他的臭脚!这就是公平的世界!我要把他们一一押上天堂,质问那个高高在上的混蛋,是瞎了眼还是蒙了心,要把黑白颠倒是非混淆!”
阴狠的青年最后留下狠话:“这笔账,我记下了,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孤单的女孩静静躺在泥水里,她的能力可以让水中的污浊与她隔离。她就这样静静躺着,等待夜幕覆盖金色的大地。
“乔……”
“谁在那里!”乔夕猛一回头,一只野兔茫然地站在榕树下,嘴里还叼着叶片。
“你……”她轻轻抱起兔子,“对不起,吓到你了。”
凌寒惊魂未定地趴在草地上,他刚想冲上去给乔夕一个惊喜,可乔夕回眸的那一刻,他意识到不对劲,启动移形换位更换了自己和兔子的位置。如果浮生一日真的是梦——现实——梦的结构,这一段应该是现实才对,可刚刚发生的一切与乔夕用心灵感应分享给他的“试炼”经历恰巧吻合,这决不是现实。反而之前和母亲的对话与现实无比契合,难道他一直想错了,这首歌描绘的是现实——梦——现实?
“有时梦与现实的间隙并未非常明晰,”脑海中响起孟平的声音,“究竟是蝴蝶变成了我,还是我变成了蝴蝶?”
服了,他就喜欢玩弄这种哲学!连带他的替身都变得神神叨叨。
凌寒拼命晃动脑袋,想起此行的首要目的是诛杀Dio,拎起手上的锄头,凶神恶煞地吆喝:“丽塔!”
“没礼貌的小鬼。”老妪手持扫帚不知所措,“不过这是哪里呀,你怎么总能出现在奇奇怪怪的空间里?”
“你不用管,帮我找寻Dio的位置!”
“做不到。”
“啊?”
“无法匹配您记忆库中的Dio,请重新描述。”
“就是那个畜生不如的,杀人如麻的,把人命当成草芥的Dio啊!”凌寒愣住了,“应该很好辨别吧。”
“不存在。”
“你……”凌寒像是想到了什么,改口道,“是一位愤愤不平的青年,怨天尤人,憎恨社会,眼里写满了仇恨……就跟……某个时期的我差不多。”
漫漫星河随小提琴的悠扬乐律升起,凌寒顺着这条路走去,很快找到了一座茅草屋。
很好。凌寒举起锄头,别说现在体力和替身能力已恢复些许,光是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战斗经验,掐死Dio并不比杀一只鸡困难多少。
只是他还剩点疑虑:“丽塔,你是通过外貌来认人的吗?”
“并不,是通过你对目标的认知。”老妪轻描淡写地扫着落叶,“这里不存在你记忆中的Dio,只有迪奥·布兰度。”
“……”
凌寒推开门,满脸泪水的青年冲他大喊:“滚……滚开!别靠近我。”
“好的,”凌寒发觉自己突然能够流利地讲起英语了,退到屋外,“哭完的话我们可以聊聊,不过乔纳森应该不会把那么多的时间花在眼泪上。”
“你是谁!”迪奥猛地拉开门,眼前的少年穿着与这个时代截然不同的蓝白黑制服,面容与那位亚洲送奶工极为相似。
“我来自未来。”凌寒毫不掩饰什么。
“未来?”迪奥狐疑道,“乔纳森找这种人来哄骗我?”
凌寒不想解释,掏出贝斯,在无数战斗后这个替身早已不限于窥探他人的想法,也能将记忆分享给不同目标。
海量认知涌入迪奥颅内,包括百年来与乔家的纠纷,一直到被承太郎肘死在阳光下为止。
“该死的乔斯达家族……”迪奥几乎把牙齿咬碎,“感谢你给我看到这些,我现在就去窃取石鬼面,然后放火烧死他们一家!”
“然后呢?”
“然后?”迪奥没想到凌寒会问这个问题,“然后成为世界的主宰啊,先统治黑夜,再扩张到整个地球!我要人类在我脚下颤抖!”
凌寒不语,再度拨动贝斯,属于自己的回忆被迪奥摄取,从不那么美好的童年,到与乔夕邂逅之前。他抹去了乔夕和Dio的痕迹,只播放自己,直到对涂老板伸出手……
“你?”迪奥显然被吓了一跳,“你杀过人?”
“杀人,对你来说很困难吗?”凌寒笑笑,“‘你还记得自己吃过几片面包吗’?”
“切,那种人渣,确实该杀。”迪奥不屑,“我是注定要爬到顶峰之人,迟早也会杀人,无论好坏。”
凌寒不动声色,继续播放记忆,这回停在了孟平的梦境里,也就是他发现张东在台风来临前直飞上海的一刻。
迪奥张张嘴巴,眼里闪过一丝凌寒再熟悉不过的忧伤。
“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
“我们很相似不是吗?都会质疑世界的不公,张东对于我,何尝不是乔纳森对于你?”
“那能一样吗?”迪奥涨红了脸,像是受到了羞辱,“乔纳森这白痴,做什么都做不好,他能有今天的生活全靠他有个牛逼的爹!我明明比他厉害,却一辈子够不着他的起跑线!从你的记忆来看……虽然不了解实际情况,这个张东就是比你优秀很多啊,成绩性格身材长相各种方面。”
“停停停,我不是这个意思,”凌寒扶额,“你我一样憎恨或憎恨过这个世界,换言之,你就是另一个时间线上的我。”
“别把我跟你混为一谈……”
“我杀了张东。”凌寒简简单单说出这句话。
迪奥这下彻底说不出话了,在刚刚的记忆中,凌寒着重播放了和张东相处的点点滴滴,甚至包括肖雨佳的故事,怎么看凌寒都没有与他交恶的迹象。
“所以,我们是一样的人,我杀了最好的朋友,你也是。”
“这哪里一样……”迪奥结结巴巴地反驳,“乔纳森他只是处于绅士教养对我装出礼貌,你的张东才会主动对底层人伸出援手……更何况我刚刚对艾莉娜做了那种事,乔纳森更是跟我不共戴天。”
“我说了,我们是一样的人,既然这样,我就帮你杀了他。”
“什么?”
迪奥还没反应过来,他们二人就被传送到乔纳森身边,显然这位乔家青年才得知艾莉娜的事,像一头愤怒的公牛朝迪奥扑过来:“迪奥!!!!!!!!”
“好吵。”
乔纳森完全没察觉发生了什么,只觉黑光一闪,自己的双腿像挨了鞭子一样疼痛,跌倒在地,摔得满面淤青。
“迪奥!!!”
愤怒让他遗忘了疼痛,再度冲向迪奥,又是一模一样的戏码。迪奥开始还被他的气势吓到,反复几次后才放下心,幸灾乐祸道:“哈哈,乔纳森,你也有今天。”
“可恶……”似乎是乔斯达家不服输的血脉发动,大乔发现是陌生的亚洲人在对他出手,举起拳头砸向这位潜在的敌人。可血肉之躯怎会是替身使者的对手?凌寒几下拳脚下去,大乔血肉横飞。
“可以了,”迪奥拍拍凌寒的肩,“再打下去他父亲就会看出痕迹,我接下来的计划就不好实施了。”
“什么叫可以了?”凌寒不解,“你不是想杀了他吗?杀人,我很专业的,未来的你也会一样专业。”
“你!”
迪奥呆住了,凌寒像个没有感情的暴力机器,坐在乔纳森魁梧的身躯上,拳拳见血,掌掌到肉。
“放心,他很快就死了。”
“疯子!”迪奥抄起草垛旁的钢叉扔向凌寒,被看不见的替身拦下,凌寒缓缓将目光移向迪奥,音调毫无起伏道:“这是否意味着,你不再与我是一路人?”
“不……”迪奥语无伦次,“至少不是这种方式……”
“仇恨只会延伸出生存与死亡两种结果,”凌寒一个瞬步掐住了迪奥的脖子,根本无法反抗,“要么跟我一路,我们一起杀死这丑恶的世界;要么你跟他们一起陪葬,快点选择吧。”
惊惧之下的迪奥一把推开对方,他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举起钢叉扑向凌寒:“你看起来比乔斯达更让我恶心!”
“为什么?”凌寒踢飞钢叉,又一脚踹得迪奥七荤八素,“我这么做,跟未来的你有什么区别,恶人的救世主?”
“区别?”迪奥咆哮道,“你连最忠实的朋友都能轻易杀死,根本不配成为黑夜的王!”
“那么你最忠实的朋友是?”
“我没有朋友!这个世界不欢迎我!”
凌寒一个肘击差点让迪奥的胃转体一百八十度,他还是忍痛喊道:“凌寒,你明明已经足够幸运,身边都是情愿为你去死的人,你凭什么说自己跟我一样!”
“你又凭什么说自己不够幸运?”
“因为我……”
迪奥脑海中闪过自己短短的童年,自母亲死后,酒鬼父亲就给了他地狱一般的生活,他始终坚信他有权报复残酷的人世,但……这好像不是不幸的根源。
“说啊!”
他又想起那个送奶工跟他的对话,那个女孩总是装作特别了解他,可他只是讲出了早已备好的说辞,从来没有真正剖析过自己。
“我可怜的迪奥……”母亲临终前,父亲仍在外面抽着烟,他牵着母亲冰冷的手,听她说:“从今以后,只剩你一个人了。”
从今以后。
“因为……世上已无人……”
“迪奥,快走……”
浑身是血的乔斯达抱住凌寒的一条腿,哪怕濒临失去意识,也还是缓步爬到他俩身下。
“混蛋乔斯达,我不需要你同情!”
“我可不是会被温情戏码打动的人啊,”凌寒一脚踩住大乔的头,一手掐住迪奥的脖子,“给你两个选项,要么让我踩爆他的头,把你送上王座;要么你们一齐归天,你也不想黄泉路上跟这种人作伴吧?”
“迪奥,别管我……”
“住手!”在故事起点的小镇,衔接百年恩怨的青年终于崩溃,“乔纳森,你知道吗?我会成为万中无一的吸血鬼,夺走你的一切,对你的家族、对全人类出手,你现在救我,余生都会在后悔中度过!”
“但你现在不是吸血鬼啊,你只是个有点坏心眼的迪奥·布兰度,”乔纳森虚弱地说,“你欺负艾莉娜,我肯定要揍你一顿,但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让你死在这里。”
“够了!够了!不会再有吸血鬼Dio了!”迪奥大喊,“凌寒,我跟你永远不会是一路人!我不会杀死我的朋友!对!我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天幕轰然倒塌,周围变得一片漆黑,像是太阳被熄灭。目光所及之处,只剩凌寒与迪奥。
“你错了,我们现在才是一路人,”凌寒取出一个八音盒,他一度以为这是最普通的替身,只能起到播放记忆的作用,甚至被贝斯完全取代。可如今,乔夕的记忆也被灌注其中,那是有关乔兰度的一切。
“那个送奶工,她是……我的女儿?”
迪奥难以置信地看着水晶球里的剧情,他清清楚楚地认识到,水晶球里的乔兰度就是自己。在某个平行时空,他与乔夕经历了相同的“醒来”,茫然观察着这个陌生的世界。他接过妻子起早做的午餐,认真准备每一场手术,患者寄来锦旗感谢他;难得回家一次,发现女儿竟然和这个猪头一样的男生鬼混在一起,莫名的怒气在他心中升起,可他看出了男生的真心,又按捺下躁动的心。
这种感觉好奇妙,仿佛变成了婴儿,世界一点一滴重新与你建立联系。久违的感觉,久违到就像回到……母亲还在的时候。
“这是你两种选择的一种,另一种是……”
“没有另一种了,”迪奥抽泣道,“这是我想要的人生,无论如何,都想要!”
“即使另一种是成为世界的王,统治黑夜与白昼?”
“滚,”迪奥抢过水晶球,像是害怕宝贝被抢走,“没有第二条选择!绝对没有!谁要抢走我爱的一切,我就跟他玩命!”
“终于,彻底结束这漫长的恩怨了。”
凌寒深吸一口气,慢慢说道:“我没有杀死张东啊,我珍视的一切,我也愿意为他们付出性命。”
“那么,你也该做出选择。”
凌寒愕然,迪奥不知何时消失了,面前剩下的,是长相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你是谁?”凌寒绞尽脑汁也无法解释这怪异的发展,“虫箭?一镜天?一镜海?还是另一个时空的我?”
“都不是,”对方散发着与自己完全一致的气息,“有没有可能,我是你的替身——浮生一日?就跟潮汐对于乔夕,一镜海对于孟平一样。”
“我靠,大哥你怎么才来啊!”凌寒惊喜道,“如果这是一部网文那现在都要大结局了吧!”
“是啊,但我的能力还没有真正发动。哦对了,你可以叫我小浮。”他坐下,一架钢琴出现在他的位置,凌寒对这台乐器感到眼熟。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在替身世界之外,Dio依然统治着一切,乔夕的理想主义结局没有实现,灭世进程依然掌握在Dio手中。”
“你妈x!”凌寒急得爆粗口,“你是说老子辛辛苦苦把迪奥劝好了一点用都没有是吧?我要你干嘛?还不如叫丽塔出来给我打扫个干净点的坟。”
“所以说,我的能力还没发动。”小浮优雅地拨动琴键,音符流水般潺潺游过凌寒的心坎,他终于冷静下来。
那张琴漆黑如夜,甚至比它的影子还黑。只见它的影子越拉越长,逐渐延伸出两道光影、两扇门。
“这是?”
凌寒悄悄拉开其中一扇门缝,门口的世界暴雨倾盆,Dio坐在天顶广场,睥睨岌岌可危的城市。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小浮不作回应,只是默默弹着琴键,轻声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凌寒默默拉开另外一扇门,有幽暗深蓝的光泽从中散发出来,他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门后的世界似乎是一座宫殿,白色的钢琴坐在大殿中央,也在暗自弹奏,像是有鬼魂附着其上。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结局有两种结果。”小浮停下演奏,面向凌寒,“梦境与现实并没有严格的定义,我可以是梦——现实——梦,也可以是现实——梦——现实,这取决于你自己。”
“可是,刚刚迪奥那个世界不是虫箭给乔夕激发出的幻境吗?”
“我说了,梦与现实并没有严格定义,你可以自己选择在哪个世界醒来。”
小浮诡异一笑:“如果你选择与母亲的对话是现实,那么迪奥改邪归正就只是一场梦,他依然会成为Dio,你就打开第一扇门,回到原处好了。”
“我不要!”
“如果你选择让迪奥变好,那么Dio就会消失,代价的话……”
“代价就是,第一段故事变成梦境,从来没有人前往过母亲身边,‘凌寒’也不复存在,”凌寒耸耸肩,“感觉也还好,大不了换个名字,从此在江苏长大,虽然江苏卷难了点,但总好过世界毁灭……”
“我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小浮充满歉意地笑笑,“我也不知道修改后的世界线会发生什么,因为‘梦’并没有‘现实’那般可控。不过我确实能保证第二段成真。”
“那还等什么?”
凌寒打开第二扇门,刹那间黑白琴音交错,回忆如流水涌入他的眼中。他看到了妈妈、爸爸、乔夕、张东、吴霜序、安博里欧、朱斯蒂娜、临泽、沧渊、白瑜、刘老师,还有关于他们的一切。踏入这扇门,这些回忆便灰飞烟灭。
“那……乔夕呢?没了Dio,她也会消失吗?”
“这是符合逻辑的,但她也出现在了‘现实’之中,命运会想办法让故事自圆其说。”
凌寒踏出一半的脚又缩了回来。
“小浮,你是我的话,会怎么选择?”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有人说替身是极致心愿的投射,在我看来,替身却是人们未能察觉的自己。”小浮指了指脑袋,“再仔细看看这些天的经历,未来的你已经告诉自己该怎么选择了。”
凌寒懵了,想想这几天不是在打架就是前往打架的路上,一场悲剧还未来得及细细回味,另一场转眼就搭上舞台。
“你还有两个承诺没有实现,忘了吗?”
“他……不,他们。”
白钢琴缓缓响起,在门后诉说悲伤,又像是委婉的原谅。
“原来是这样……”
凌寒低下头,数不尽的情绪涌上心头,恍惚中他似乎回到那一夜,与冷冰冰的乔夕在讲台上对望,敌人用低温、用刀剑试图杀死他们,可霎那眼神间建立的羁绊,已无法被冰冻或斩断。重来千千万万次,也是一样的选择。
他靠在门上,像是与世界最后一次告别。
终于,他下定决心,打开了门。
“此情可待成追忆?”
踏入门前最后一瞬,他回望小浮一眼。
小浮挥手,仿佛毕业典礼结束,各奔东西。
“只是当时已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