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A巡演首站结束后，夏茗远的脚踝又肿了。
不是很严重。
至少他本人是这么认为的。
下台后，他照常跟粉丝挥手，照常营业微笑，照常回到后台才把整个人往墙边一靠。
万翌把水递给他时，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脚。”
夏茗远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口。
“没事。”
“你刚刚落地慢了半拍。”
“你观察力挺强。”
“我就在你后面。”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
自然到夏茗远差点没接上。
他侧头看万翌，冷笑：“所以呢？你在后面就负责监视我脚踝？”
万翌说：“负责接住你。”
夏茗远握着水瓶的手微微一顿。
旁边闫思宇正好路过，听见这句，当场做了个呕吐表情。
“你俩现在真的很恶心。”
夏茗远抬眼：“你想死？”
闫思宇立刻躲到廖柯翔身后。
“小廖，保护我。”
廖柯翔一脸为难：“我可能保护不了你。”
蔡柯从旁边走过，十分平静：“别保护，让他自生自灭。”
闫思宇：“这个团没有爱。”
许星辰拿着巡演复盘表从另一边走过来，看见夏茗远的姿势，眉头一皱。
“脚又疼？”
夏茗远立刻站直：“没有。”
许星辰看向万翌。
万翌说：“疼。”
夏茗远：“万翌！”
许星辰点头：“去冰敷。二十分钟后复盘。”
夏茗远不爽：“我说了没事。”
许星辰看他：“你觉得我会相信谁？”
“……”
夏茗远被噎住。
万翌顺手拿走他手里的水瓶，又把冰袋递过来。
夏茗远看着他，咬牙切齿：“你现在很会告状。”
万翌说：“学会了。”
“跟谁学的？”
万翌看向不远处的许星辰。
许星辰：“？”
他无辜被牵连，面无表情转身走了。
夏茗远低声骂：“你们这些人，真的很烦。”
“嗯。”
“你还嗯？”
“那我说别的。”
“说。”
万翌垂眼看他。
“去冰敷。”
夏茗远：“……”
还不如嗯。
他最后还是被万翌半盯半送地带去了休息室。
巡演后台的休息室不算大，墙边堆着衣架、音响箱和备用水。
门一关，外面的吵闹声被隔开。
夏茗远坐到沙发上，把护膝拆下来。
脚踝确实有点肿。
他自己看见都心虚了一瞬。
万翌蹲在他面前，把冰袋包上毛巾。
夏茗远下意识往后缩。
“我自己来。”
万翌抬眼看他。
“你每次说自己来，都弄不好。”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特别有用？”
“嗯。”
夏茗远被他气笑。
“你倒是不谦虚。”
万翌把冰袋按到他脚踝上，动作不重。
夏茗远疼得轻轻吸了一口气，立刻又压住表情。
万翌看见了。
“疼就说。”
“说了能不疼？”
“不能。”
“那说什么。”
万翌沉默两秒：“我想知道。”
这句话落得很轻。
夏茗远抬眼看他。
巡演后台的灯光有点昏，落在万翌脸上，显得他的轮廓比平时柔和一点。
这个人还是不怎么会说话。
但比以前好多了。
以前万翌会说：“你别硬撑”。
现在他会说：“我想知道”。
夏茗远忽然觉得，这种进步有点可怕。
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越来越受用。
他别开脸，低声说：“一点。”
万翌看着他：“一点？”
“很多。”
万翌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刚才还说没事。”
夏茗远转头瞪他：“你能不能不要得寸进尺？”
万翌垂眼，把冰袋扶稳。
“不能。”
“万翌。”
“嗯。”
“你现在真的很欠揍。”
“你脚疼，打不过我。”
夏茗远：“……”
很好。
谈恋爱之后，万翌不但没有变温柔，还开始学会气他了。
偏偏他气人的时候还很认真。
就像他说的每一句欠揍的话，都是经过思考后的结论。
夏茗远被气得想笑，又不想让他看出来。
于是低头刷手机。
微博上，巡演首站词条还在热搜高位。
【#NOVA巡演首站#】
【#夏茗远dance break#】
【#万翌低音开场#】
【#又见翌夏互相托底#】
最后一个词条看得夏茗远眉心一跳。
他点进去。
广场上全是今晚舞台切片。
有他落地稍微慢半拍，万翌在身后调整位置替他挡住死角的镜头。
有两人换位时，万翌手臂几乎贴着他后背，却没有真正碰到的慢放。
还有粉丝配字：
【他没有扶，但他一直在。】
【这就是翌夏，永远差一点碰到，永远刚好接住。】
【谁懂啊，万翌现在真的像门神。】
夏茗远看到“门神”两个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万翌抬头：“笑什么？”
夏茗远把手机递给他。
万翌看完，脸色没什么变化。
“门神？”
“很适合你。”
“为什么？”
“因为你每天站我门口。”
万翌认真纠正：“没有每天。”
夏茗远看着他。
万翌停顿两秒。
“最近比较多。”
“只是比较多？”
“嗯。”
夏茗远冷笑：“你倒是很严谨。”
万翌把手机还给他。
“她们说得也不全对。”
“哪里不对？”
“不是差一点碰到。”
夏茗远手指一顿。
万翌抬眼看他。
“私下碰到了。”
休息室里安静了两秒。
夏茗远的耳朵慢慢红了。
他咬牙：“万翌，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会？”
万翌思考了一下。
“还可以。”
夏茗远气得抬脚想踹他。
结果刚一动，脚踝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万翌立刻按住他小腿。
“别乱动。”
夏茗远疼得眼角发红，还要嘴硬：“谁让你说话气我。”
“那我不说了。”
“你说不说都气人。”
“那怎么办？”
夏茗远盯着他看了几秒。
忽然伸手，抓住万翌衣领，把人往上一拽。
万翌猝不及防，被他拽得靠近了一点。
夏茗远仰头亲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很突然。
比上一次安全通道里更熟练一点，却还是带着夏茗远特有的赌气意味。
像是在说闭嘴。
也像是在说奖励。
万翌一开始没有动。
过了半秒，他抬手扣住夏茗远后颈，很轻地回吻。
冰袋从脚踝上滑了一点。
夏茗远被凉意刺激得轻轻抖了一下。
万翌立刻停住。
“脚。”
夏茗远气得想咬他。
“你接吻的时候能不能别想脚？”
万翌看着他：“疼。”
“哪疼？”
“你脚疼。”
“……”
夏茗远彻底被气笑。
他抬手推开万翌：“你出去。”
万翌没动。
“我重新给你敷好。”
“不用。”
“十分钟还没到。”
“你真当自己门神兼康复师？”
万翌把冰袋重新包好，按回去。
“男朋友。”
夏茗远一下子不说话了。
这三个字从万翌嘴里说出来，比“我喜欢你”还让人头皮发麻。
倒不是不好听。
是太不习惯。
他们一路走过来，交易、争吵、利用、保护、推开、拉扯，什么都有。
唯独“男朋友”这个词，甜得太直白。
直白到不像他们。
夏茗远别开脸，耳尖红得不像话。
“谁承认你是男朋友了？”
万翌看着他。
“刚才亲了。”
“亲一下就是男朋友？”
“嗯。”
“那你是不是太好追了？”
万翌想了想。
“你追了很久。”
夏茗远猛地转头：“我追你？”
万翌很平静：“你小号护我。”
“那是为了舞台。”
“你问我敢不敢让你站前面。”
“那是为了证明自己。”
“你让我在门口待十分钟。”
“那是因为你烦。”
“你刚才亲我。”
“那是让你闭嘴。”
万翌点头：“都算。”
夏茗远：“……”
他第一次觉得，万翌这张嘴不是不会说话。
是很会胡说八道。
偏偏每一句都能把他堵死。
夏茗远憋了半天，最后只能冷笑：“行，算你厉害。”
万翌看着他，眼底有一点很浅的笑。
“嗯。”
“别嗯。”
“好。”
休息室门外传来脚步声。
夏茗远立刻把万翌推开，顺手把冰袋按回脚踝上，整个人坐得端端正正。
门被敲响。
许星辰的声音传来：“茗远，冰敷好了吗？复盘要开始了。”
夏茗远清了清嗓子：“好了。”
万翌站起来，把毛巾整理好。
门打开，许星辰站在门口，视线先落在夏茗远脚踝上，又落到万翌身上。
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下。
“看来门神工作很到位。”
夏茗远：“……”
万翌：“嗯。”
许星辰被这个理直气壮的“嗯”弄得有点想笑。
他现在终于理解了自己和靳南在别人眼里大概有多明显。
不。
翌夏更明显一点。
至少靳南不会在休息室里一脸认真说自己是门神。
复盘会上，魏川先夸了巡演首站整体表现。
这非常罕见。
罕见到闫思宇当场举手：“川哥，你是不是被盗号了？”
魏川冷冷道：“你想听批评？”
闫思宇立刻放下手：“谢谢夸奖，我们会继续努力。”
蔡柯忍笑忍得很辛苦。
巡演首站很成功。
舞台零失误，全开麦稳定，群像完整，几条角色高光都被看见了。
但问题也不少。
廖柯翔中段高音还有一点紧，蔡柯体力分配后半段需要更稳，闫思宇MC梗太密，容易压缩其他成员发言。
闫思宇不服：“观众喜欢。”
魏川说：“观众喜欢不代表你能一个人说三分钟。”
宋以蓝不在，没人替他接梗。
闫思宇只好屈服：“行，我少说三十秒。”
魏川：“一分钟。”
“川哥，砍价不是这么砍的。”
轮到夏茗远时，魏川看了眼他的脚。
“你dance break表现很好，但脚踝是隐患。后面三站，动作要微调。”
夏茗远刚要说不用，万翌已经开口：“我同意。”
会议室里安静。
夏茗远转头看他，眼神像要杀人。
万翌很平静：“你刚刚说很多。”
夏茗远：“……”
许星辰差点笑出声。
魏川也看出点不对，但已经懒得管他们私下到底发展到哪一步，只说：“那就这么定。星辰，后面你和舞蹈老师一起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