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辰点头：“好。”
夏茗远靠在椅背上，明显不爽。
万翌给他发消息。
【生气了？】
夏茗远低头看一眼。
【你说呢？】
【我不想看见你疼。】
夏茗远盯着这几个字，满肚子的火忽然卡了一半。
他打字。
【你现在是要用男朋友身份管我？】
万翌回得很快。
【可以吗？】
夏茗远手指停住。
这人真的很烦。
偏偏烦得很精准。
他回：【试用期。】
万翌：【多久？】
夏茗远：【看表现。】
万翌：【好。】
夏茗远把手机扣上。
嘴角却没压住。
闫思宇正好看见，立刻眯起眼。
“你笑什么？”
夏茗远抬眼：“笑你今晚MC要被砍一分钟。”
闫思宇当场破防：“夏茗远你没有心！”
“谢谢。”
复盘结束后，大家各自回房。
巡演期间他们住酒店，两人一间。
夏茗远原本和蔡柯一间。
万翌一个人住。
这是公司安排的，理由是万翌睡眠浅，怕影响别人。
夏茗远回房时，蔡柯正收拾东西。
“我今晚去小廖那边。”蔡柯说得很自然。
夏茗远一愣：“为什么？”
“小廖有点紧张下一站的高音，让我陪他顺一下。”
夏茗远盯着他。
蔡柯笑得温和：“你早点休息。”
说完，他拉着外套就走。
门关上。
夏茗远站在原地，忽然意识到什么。
两分钟后，房门被敲响。
夏茗远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他走过去开门。
万翌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袋药和冰袋。
夏茗远抱着手臂：“你来干嘛？”
万翌说：“试用期表现。”
夏茗远：“……”
他觉得蔡柯绝对是故意的。
万翌走进来，把药放到桌上。
“先洗澡，还是先敷药？”
夏茗远站在门边，看着他熟门熟路的样子。
“万翌，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脚疼，就不能把你赶出去？”
万翌抬头。
“能。”
“那你还进来？”
“想试试。”
“试什么？”
“你会不会赶。”
夏茗远冷笑一声，转身把门关上。
咔哒。
门锁落下。
万翌看向门。
夏茗远靠在门上，耳尖有点红，语气却依旧很凶。
“我警告你，今天只是敷药。”
万翌看着他。
“嗯。”
“也不许乱亲。”
“刚才你先亲的。”
“那是刚才。”
“现在不能？”
“……”
夏茗远忽然有点后悔把门锁了。
万翌走近一步。
他没有逼得太近，只在夏茗远面前停下。
“那我问。”
夏茗远抬眼。
万翌低声说：“现在可以亲你吗？”
房间里很安静。
酒店窗帘没拉紧，外面城市的光从缝隙里落进来。
夏茗远觉得自己应该拒绝。
至少应该刺他两句。
可万翌问得太认真。
认真到像他只要说不，万翌就真的会退回去。
这种被尊重的感觉很陌生。
也很要命。
夏茗远抿了下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只能一下。”
万翌点头。
“好。”
他说一下，就真的只是一下。
很轻地碰了碰他的唇。
短得让夏茗远都愣住。
万翌退开：“一下。”
夏茗远：“……”
这人是故意的吧。
他伸手抓住万翌衣领，把人拽回来。
“万翌。”
“嗯？”
“你是不是有病？”
“可能。”
夏茗远咬牙：“重来。”
这一次，不是一下。
万翌低头吻住他，动作仍然不急，却比刚才更深。
夏茗远背抵着门，手指攥着万翌衣领，最开始还想维持一点气势，后来被亲得呼吸有点乱，脚踝又不能用力，整个人几乎被困在万翌和门板之间。
万翌一直记得他的脚，没有让他受力，只用手臂轻轻托着他的腰。
这个动作很稳。
也太亲密。
夏茗远推了他一下，声音发哑：“别靠这么近。”
万翌停住。
“疼？”
“不是。”
“那是什么？”
夏茗远抬眼，眼尾有一点红。
“热。”
万翌看着他。
半晌，说：“空调开低点？”
夏茗远闭了闭眼。
他真的会被这个人气死。
“你闭嘴吧。”
万翌眼底有笑。
他把人抱起来的时候，夏茗远明显僵了一下。
“你干什么？”
“你脚不能用力。”
“我又不是残废。”
“嗯。”
万翌把他放到床边。
夏茗远刚坐下，万翌已经蹲下来，替他把拖鞋脱掉。
动作很自然。
自然到夏茗远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你以前也这样照顾人？”
“没有。”
“又不是对谁都这样？”
“嗯。”
“万翌。”夏茗远低声说，“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这种话都很……”
“很什么？”
“很犯规。”
万翌抬头看他。
“那你罚我。”
夏茗远：“……”
这人真的被谁教坏了？
万翌把他的脚搭在自己膝盖上，拆开护踝，低头检查。
刚才那点暧昧气氛，被这个过于正经的动作冲散了一半。
夏茗远忍不住说：“你刚亲完我，就不能先别看脚吗？”
万翌抬眼：“可以。”
“那你还看？”
“因为它肿了。”
“……”
夏茗远气得抓起枕头砸他。
万翌伸手接住，放到旁边。
“先敷药。”
“你真是没救了。”
“嗯。”
半小时后，脚踝重新敷好药。
夏茗远靠在床头，困意慢慢上来。
今天巡演太累，情绪也一直起伏，他本来还想嘴硬把万翌赶走，可眼皮已经沉得快睁不开。
万翌收拾好药袋，站起身：“我回去了。”
夏茗远下意识抬眼。
“你去哪？”
万翌看他。
夏茗远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立刻别开脸。
“我是说，药袋拿走，别放我这。”
万翌看了他几秒，眼底有很轻的笑。
“好。”
他拿起药袋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夏茗远忽然开口：“十分钟。”
万翌停住。
夏茗远闭着眼，声音很低。
“你可以在沙发上待十分钟。”
万翌看向房间里的小沙发。
“好。”
他坐下。
房间里安静下来。
十分钟其实很短。
短到夏茗远本来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个不那么难看的台阶。
可是万翌真的没有走。
他坐在沙发上，没有玩手机，也没有说话。
就那么安静地待着。
夏茗远闭着眼，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凌晨三点的练习室。
万翌也这样。
不靠太近。
不离太远。
站在他身后几步外，像一个沉默又烦人的门神。
夏茗远低声说：“万翌。”
“嗯。”
“以后别站门口了。”
万翌看向他。
“站哪？”
夏茗远耳尖微红，眼睛没睁开。
“床边。”
万翌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问：“今晚？”
夏茗远把被子拉高了一点，遮住下半张脸。
“你再多问一句，就滚出去。”
万翌站起来，走到床边。
他没有上床，只坐在床沿，伸手替夏茗远把被角压好。
“我在。”
夏茗远闭着眼，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嗯。”
这次换他嗯了。
万翌低头看着他。
床头灯光很暖，落在夏茗远脸上，把他白天那些尖锐和漂亮都柔化了。
他终于不像在舞台上，也不像在镜头前。
只是一个累到快睡着，还要嘴硬不让人走的人。
万翌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发尾。
夏茗远没睁眼，只含糊地说：“别乱摸。”
万翌收回手。
“好。”
夏茗远安静了几秒。
又小声说：“也不是完全不行。”
万翌低头看他。
夏茗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别吵。”
万翌坐在床边，很轻地笑了一下。
“嗯。”
半夜，蔡柯给夏茗远发消息，问他脚踝怎么样。
过了很久，手机才亮了一下。
回复是万翌发的。
【睡了，没事。】
蔡柯看着这四个字，沉默片刻，转手截图发给许星辰。
【你管吗？】
许星辰正和靳南在隔壁房间核对巡演第二站舞台调整。
他看到截图，沉默了很久。
靳南看过来：“怎么了？”
许星辰把手机递给他。
靳南看完，评价很简短。
“挺好。”
“好在哪？”
“有人看着夏茗远，他不会硬撑。”
许星辰想了想，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他回复蔡柯：【不管。】
几秒后，又补了一句。
【明早记得装不知道。】
蔡柯回了一个OK。
许星辰放下手机，忽然感叹：“这个团迟早变成恋爱团。”
靳南看着他。
“我们也是。”
许星辰：“……”
这人现在真是一点都不谦虚。
他把第二站舞台调整表拍到靳南怀里。
“工作。”
靳南接住表格，没再逗他。
窗外城市灯火逐渐安静。
巡演第一站的热搜还挂着。
NOVA的名字还在不断往上爬。
而在无人看见的酒店房间里，有人坐在床边守着恋人睡觉。
有人装作不知道隔壁发生了什么。
有人还在核对第二站舞台。
有人在群里发疯抢夜宵。
这些都不会被剪进正式物料。
也不会成为粉丝能嗑到的糖。
但对他们来说，这才是最真实的恋爱日常。
吵，烦，嘴硬，别扭。
还有每一次不动声色的靠近。
和值得被接住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