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自己的判断一向很准，很多歌初版就能定下大半。
可这首不是。
他总觉得差一点。
不是旋律差。
是他还没有真正见过那个人。
只看过视频里的许星辰，就像隔着一层很远的玻璃。
看得见。
碰不到。
也不该碰。
选秀邀约送到他面前时，经纪人一开始只是随口一提。
“这个节目叫《明日练习生》，男团选秀。平台挺大，虽然这几年选秀热度不如以前，但曝光还是有的。”
靳南没抬头：“不去。”
经纪人一点都不意外：“我就知道你不去，所以我只是走个流程。”
他把资料往桌上一放，准备收回去。
靳南却忽然看见了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许星辰。
印在一堆参赛选手中间。
没有特别标注。
也没有被放到最大。
可靳南一眼就看见了。
经纪人没注意，还在说：“不过他们挺想请你当特邀选手，给的条件不错。你要是真去了，估计能给节目带不少热度。”
靳南伸手，把资料抽了过来。
经纪人：“？”
靳南翻到许星辰那一页。
资料照拍得很精致，和那段糊视频里不太一样。
可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他看了一会儿，问：“封闭录制多久？”
经纪人愣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多久？”
“前后大概几个月吧。”经纪人狐疑，“你不会真想去吧？”
靳南没有马上回答。
经纪人顿时像见鬼：“你不是最讨厌这种节目吗？又要跳舞，又要做游戏，还要营业，手机都要上交。你疯了？”
靳南把资料合上。
“我去。”
经纪人：“……”
他沉默了十秒，伸手摸了摸靳南的额头。
靳南避开：“干什么？”
“看你是不是发烧。”经纪人一脸严肃，“你知道这是男团选秀吧？不是音乐节，也不是唱作人比赛。”
“知道。”
“你去了要跟一群爱豆一起训练。”
“嗯。”
“还要跳舞。”
“嗯。”
“还可能被剪CP。”
靳南抬眼：“什么？”
经纪人摆摆手：“算了，这个你不懂。”
靳南低头又看了一遍许星辰的资料。
半晌，他说：“那就去。”
经纪人彻底沉默。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劝了三年没劝动靳南多上一点综艺，结果一个男团选秀资料，就把人拐走了。
签合同那天，经纪人还不死心。
“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靳南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路边大屏上正好在播《明日练习生》的先导宣传。
一堆年轻面孔飞快闪过。
许星辰也在其中。
只出现了不到两秒。
他穿着白衬衫，站在灯下，冲镜头笑得很标准。
标准得像每一个准备重新出发的职业爱豆。
可靳南还是想起那个站在舞台上，眼底闪烁着小火苗的眼神。
他低声说：“想去看看。”
经纪人问：“看什么？”
靳南没有回答。
看那个人是不是还在跳。
看那双眼睛是不是还像视频里那样亮。
看他有没有真的被更多人看见。
如果没有。
那就靠近一点。
近到能听见他的呼吸。
近到能在他需要时，推他一把。
录制前一天晚上，靳南又打开了那个有些糊的视频。
播放量已经比第一次看到时多了些。
大概是节目官宣后，有人开始考古许星辰。
评论区多了几条新评论。
【许星辰真的好可惜啊，这业务能力不红没天理。】
【这次选秀能不能杀出来？】
【他好适合舞台，求求内娱给爱豆一条活路吧。】
靳南看到这里，停了一下。
然后很罕见的，用小号点了个赞。
点赞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行为太不像他。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没有取消。
算了。
反正没人知道。
第二天，靳南抵达录制基地。
节目组安排他最后一个入场。
工作人员把他带到后台等候区，前面几个练习生正在做采访。
隔着一道半开的门，他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声音很清亮。
带一点职业化的笑意。
“大家好，我是许星辰。”
靳南脚步停住。
工作人员回头：“南哥，怎么了？”
靳南摇头：“没事。”
门缝外，许星辰正在镜头前自我介绍。
他比视频里更瘦一点，也更漂亮一点。
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
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疲惫。
像是早就习惯了站在镜头前，把自己整理成一个不会出错的答案。
靳南站在阴影里，看着他。
这不是正式见面。
许星辰也没有看见他。
他们之间隔着门，隔着工作人员，隔着即将开始的比赛和无数个镜头。
可靳南忽然觉得，那首写了很久都没定稿的歌，有一处旋律终于落回了正确的位置。
工作人员提醒：“南哥，到你了。”
靳南收回视线。
“嗯。”
他往前走。
门外灯光亮得刺眼。
再往前几步，他就会走进许星辰所在的那场比赛。
成为他的对手。
成为他的队友。
成为后来粉丝口中那个“断层第一”。
也成为很久以后，许星辰终于会知道的那个人。
可在此刻，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许星辰不知道靳南看过他的舞台。
不知道有人因为那一眼写了一首歌。
不知道有人会为了那个舞台，走进原本完全不属于自己的男团选秀。
靳南从后台走出去时，听见导演喊：“下面有请特邀选手，靳南。”
现场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惊呼。
靳南抬眼。
人群中，许星辰终于转头看向他。
那一瞬间，靳南想起凌晨两点四十七分的那个视频。
想起那双问“为什么还没有人看见我”的眼睛。
现在，他终于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