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A巡演官宣后的第三天，公司大发慈悲，给他们放了半天假。

只有半天。

从下午两点到晚上八点。

六个小时，放在正常人类世界里不算短，够吃顿饭，看场电影，再顺便散个步。

放在NOVA身上，只够所有人瘫在宿舍客厅里，短暂的假装自己还活着。

闫思宇一进门就倒在沙发上，鞋都没脱，整个人像被生活反复捶打过的海绵。

廖柯翔看不过去，蹲在他旁边说：“思宇，你至少把鞋脱了。”

闫思宇闭着眼说：“小廖，你现在要是关心我，就别让我动。”

廖柯翔为难地看向蔡柯。

蔡柯端着水路过，说：“让他躺吧，等会儿川哥进来看见，会让他连人带沙发一起滚出去。”

闫思宇瞬间睁眼，坐起来脱鞋。

“我觉得人还是要有点自觉。”

夏茗远冷笑：“你自觉来得真快。”

闫思宇指着他：“你今天不怼我会死吗？”

夏茗远拿着咖啡往楼上走，头也不回地说：“会。”

万翌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袋药店买回来的护膝和冰袋。

闫思宇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上楼，啧了一声：“这对现在已经完全不装了。”

廖柯翔小声说：“他们也没有很明显吧。”

闫思宇转头看他。

“小廖，你知道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

“什么？”

“你瞎得很善良。”

廖柯翔：“……”

许星辰就是在这时候进门的。

他手里还拿着巡演舞台流程表，边走边低头看，眉头皱得像下一秒就要把那几张纸盯出洞来。

蔡柯一看见他，立刻说：“队长，你现在是放假时间。”

许星辰头也不抬：“我知道。”

闫思宇瘫回沙发：“知道你还看工作表？”

许星辰说：“我只是随便看看。”

闫思宇冷笑：“你随便看看就看得像要把舞台结构重写一遍。你这种人上学时候是不是说自己没复习，结果转头考第一？”

许星辰终于抬头，微笑道：“不好意思，我上学时候也是光明正大的复习。”

闫思宇：“……”

他痛苦地捂住胸口。

“这个世界为什么对天赋型努力怪这么宽容？”

廖柯翔小声补充：“星辰不是天赋型努力怪，是事业批努力怪。”

许星辰看过去。

廖柯翔立刻低头喝水，假装自己不存在。

靳南比许星辰晚回来十分钟。

他手里拎了两个袋子。

一个袋子里是外卖，另一个袋子里是饮品。

闫思宇眼睛瞬间亮了：“南哥，你终于学会关爱队友了？”

靳南把外卖放到桌上。

“给你们的。”

闫思宇还没来得及感动，靳南已经把另一袋饮品拎起来，递给许星辰。

“这个不是。”

闫思宇：“？”

他眼睁睁看着许星辰接过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杯温梨水。

闫思宇震惊道：“为什么我们是外卖，他是单独饮品？”

靳南看他：“你也想喝梨水？”

闫思宇沉默两秒。

“不想。”

靳南点头：“嗯。”

闫思宇转头看向蔡柯，满脸写着自己受到了队内不公待遇。

蔡柯拍了拍他的肩：“你现在才发现吗？”

许星辰低头看着那杯温梨水，耳根微微有点热。

他努力让自己表情自然。

“谢谢南哥。”

靳南看了他一眼。

“又叫南哥？”

许星辰手指一顿。

客厅里所有人的耳朵仿佛在同一秒竖了起来。

闫思宇猛地坐直。

廖柯翔睁大眼。

蔡柯低头喝水，眼神却明显在往这边瞟。

许星辰面不改色地把梨水插上吸管，说：“不然叫你什么？”

靳南很平静地说：“随你。”

这两个字没什么问题。

但从靳南嘴里说出来，就很有问题。

许星辰立刻感觉客厅里空气不对。

他咳了一声，拿起流程表往楼上走。

“我回房间看一眼，晚饭叫我。”

闫思宇在后面拖长声音：“队长，你不是放假吗？”

许星辰回头，笑得很温柔。

“你要是很闲，可以把明天采访稿背一下。”

闫思宇立刻闭嘴。

许星辰上了三楼。

三楼平时比较安静。

靳南的房间在走廊尽头，许星辰的房间在另一侧，中间隔着一个露台。

从成团到现在，这条走廊被他们走过无数次。

一开始是讨论歌曲。

后来是讨论舞台。

再后来，是借着讨论歌曲和舞台的名义，偷一点不该被任何镜头拍到的时间。

许星辰刚推开自己房门，还没来得及开灯，就听见身后脚步声。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你跟上来干什么？”许星辰说。

靳南站在门口，声音很低：“看你准备做些什么。”

许星辰：“……”

他把流程表放到桌上，转身看靳南。

“半天假，你不睡觉？”

“你睡吗？”

许星辰沉默。

很好。

他们两个谁都没有资格说对方。

靳南走进来，顺手关上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灯，窗帘没完全拉上，下午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许星辰靠在桌边，低头吸了一口梨水。

“你这样关门，很危险。”

靳南说：“门没锁。”

许星辰抬眼看他：“没锁就不危险？”

靳南想了想。

“闫思宇一般不会敲门。”

许星辰：“……”

这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他把梨水放下，走过去准备把门锁上。

手刚碰到门锁，靳南忽然从身后靠近。

不算贴得很近。

但许星辰已经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落在自己耳侧。

“锁了更危险。”靳南说。

许星辰手指停住。

他回头看他。

两个人离得很近。

近到许星辰一转身，肩膀就擦过靳南的胸口。

“靳南。”许星辰低声说，“你最近真的像变了一个人，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靳南看着他：“以前是什么样？”

“冷酷，寡言，不近人情。”

“现在呢？”

许星辰想了想。

“越来越会勾引队长。”

靳南眼神微动。

许星辰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糟糕。

太顺嘴了。

他正要补救，靳南已经低声问：“勾引到了吗？”

许星辰的耳朵瞬间热起来。

“你别顺杆爬。”

“你先说的。”

“我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

许星辰盯着靳南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这段对话很没意义。

因为靳南现在根本不是在讲道理。

他就是故意的。

许星辰抬手，揪住靳南衣领，把人往下拉了一点。

“我说了算。”

说完，他仰头吻了上去。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却是许星辰少有的主动。

靳南明显停顿了一瞬，随后手落在他腰侧，没有用力，只是很轻地扶住。

许星辰原本只是想堵住这个人的嘴。

可亲上去之后，又发现自己其实也很想。

巡演、颁奖、黑产、采访、粉丝、镜头、公司规矩，这些东西像层层叠叠的玻璃，把他们隔得太久。

白天他们要做队友，要做艺人，要做所有人的“南辰一梦”或者“非营业关系”。

只有这种偷来的半天里，他们可以不解释。

不用说这是队友情，不用说这是舞台默契，也不用说这是粉丝脑补。

靳南的吻很温柔。

但不完全克制。

他的手从腰侧移到许星辰背后，掌心贴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像是确认这个人真的在怀里。

许星辰被他亲得呼吸有点乱，退开一点，低声说：“够了。”

靳南看着他，声音有些哑。

“不够。”

许星辰心跳一乱。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停住。

许星辰瞬间清醒，推了靳南一下。

靳南松开手，动作比他还快，退到桌边拿起流程表。

下一秒，门被敲响。

廖柯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星辰，你在吗？川哥刚刚发了新的巡演采访问题。”

许星辰深吸一口气。

“在。”

他回头看靳南。

靳南低头看流程表，神色平静得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除了唇色有点深。

许星辰瞪了他一眼，走过去开门。

廖柯翔站在门外，手里拿着手机。

他看见靳南也在房间里，一点都没怀疑。

“南哥也在啊，你们在讨论舞台吗？”

许星辰面无表情：“嗯。”

靳南点头：“讨论采访。”

许星辰回头看他。

采访和舞台差很多好吗？

廖柯翔却完全没有怀疑，只认真说：“那正好。川哥说这次采访可能会问我们巡演之后最期待的事，让大家提前想一下。”

许星辰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确实是魏川发来的采访题库。

他刚看完，闫思宇的声音忽然从楼下传来：“廖柯翔！你是不是又把我的酸奶拿走了？”

廖柯翔立刻转头：“我没有！”

他匆匆说了句“我先下去了”，转身跑走。

房门重新关上。

许星辰靠在门上，闭了闭眼。

“我迟早被你吓死。”

靳南走过来，把流程表放回桌上。

“不是我敲门。”

“但你在我房间。”

“以前也经常在。”

“以前是真的讨论舞台。”

“刚刚也是。”

许星辰抬头：“你管刚刚那个叫讨论舞台？”

靳南看着他。

“巡演之后最期待的事。”

许星辰愣了一下。

靳南说：“你还没回答。”

这个话题转得太自然，许星辰差点没跟上。

他想了想：“巡演顺利结束，大家都别受伤，别翻车，别被黑热搜追着跑。”

靳南说：“这是队长的答案。”

“那不然呢？”

“你的答案呢？”

许星辰沉默了一下。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是以前，他的答案永远和事业有关。

更大的舞台。

更多的粉丝。

更好的数据。

让所有人看见他。

可现在这些答案还在，却不再是全部。

他想巡演结束后，有一天能不设闹钟地睡到自然醒。

想在没有摄像机的地方吃一顿热饭。

想在一个不用避嫌的夜晚，和靳南一起散步。

想牵手。

想接吻。

想让那些只能藏在安全通道和房间门后的亲密，真正走到阳光下。

当然，不是现在。

还不行。

许星辰垂眼笑了一下。

“我的答案不能播。”

靳南看着他。

“说给我听。”

许星辰抬眼：“你怎么这么会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