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有一瞬间空荡,随即往外冲去。
晏硕眼疾手快把她抱住,“你找什么,我帮你找。”
“腰牌吊坠,我的吊坠丢了,我娘给我刻的。”
卫宓急的眼眶发红,推他的手都有些发抖。
晏硕记得她脖子上常挂一个红绳吊坠,不过没细问过,不知道这东西原来对她如此重要。
“等周姨她们回来,我带你去找,应当是落在山上了。”
周姨进来先是疼惜一番,又给卫宓腰间挂了荷包。
“里面装有平安符,看过光的。”
“谢谢周姨。”
晏硕说要去后面找东西,周姨自说要帮忙,袭月同去,林小婉自然不能落下。
几人返回去,晏硕下坡底下找。
袭月几个就分散,在山路上找。
但并没有找到。
晏硕来回找了三圈,也没看到红绳吊坠。
他准备再翻找一边,听到卫宓再上面喊他。
晏硕快步上去,“找到了?”
卫宓摇头。
“我再下去看看。”
“别,天快黑了,咱们还要下山,回去吧。”
卫宓心里清楚,来回找都没有,肯定是找不到了。
“你和周姨先回去,我再找找,指不定在草丛里,我没看到。”
见他还要下去,卫宓脑子里绷着的弦彻底断了,冲过去,抱住他。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细声呜咽。
她真没用,连母妃给的最后一点念想都留不住。
那个象征,刻着曦字的腰牌,明曦公主,彻底没了……
卫宓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或许是思念母妃,或许是哭她自己。
等她哭够了,擦掉眼泪,声音嘶哑沉闷,说:“不找了,咱们回家吧。”
晏硕抚摸她的脸颊,把她眼角泪珠抹掉,心里酸涩,弥漫针扎般细碎的疼痛。
“回家。”
摔下山,还丢了腰牌,此事断不算完。
回去后卫宓画了张画像,由晏硕送去衙门并报案。
另一边,林贵跑进深山,一不留神摔进坑里还崴了脚。
他躺在地上喘气,总算回过神些,抬起手,红绳吊坠在阳光下闪烁温润光泽。
林贵把吊坠塞进怀里,也不敢返回去,继续往山里走。
还好他对寒烟寺后山比较熟悉,小时候时常和母亲来采野菜。
他一瘸一拐,躲躲藏藏,到山脚天已经擦黑。
回到家,林郭氏见儿子外面玩一天,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回来,还崴了脚,顿时心疼不已。
进屋后,又是倒水擦脸,又是端菜盛饭,忙得不行。
“都是你惯他,多大个人了,自己去厨房热个菜又不会少块肉,他都懒得去。”
林有汉歪躺在炕上数落妻子。
林郭氏也不惯着丈夫:“我自己儿子,我乐意。你有本事挣点钱给我娘俩买个丫鬟使唤,我也不惯他了,你没本事就闭嘴,睡你的觉去。”
林有汉咂咂嘴,面对墙闭眼装睡。
林贵草草吃完饭,回屋子睡觉。
一大早,被敲门声吵醒。
林贵听动静,趴窗子上一瞧,吓得从床上掉下来。
官差拿张画像站在他家门口,他娘脸都白了。
林贵知事情不妙,悄摸跳出后窗,躲进自己后院废弃的地窖里。
等了片刻,听到他娘喊他,他也不敢出去,就怕是官差来抓他。
林郭氏一想,去了后院。打开地窖,林贵果然在里面。
“那俩人走了,你赶紧给老娘出来。”
林贵磨磨蹭蹭出来,自少不了一番盘问,他一五一十告诉他娘。
林郭氏恨铁不成钢,拍打他:“没出息的东西,跟你那死爹一个样。”
“娘,别打了,快帮儿子想想办法,咋办呀,那女的掉下悬崖八成是没命了,官差不会抓我去砍头吧。”
林郭氏没好气儿道:“砍头倒不至于,按那意思,那女的应该没死,不过人家是来抓你坐牢的。”
“娘,你可要救我啊,她男人是军营里的,我要是被抓走了,肯定没好下场,咱们家可就要无后了。”
林贵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哭。
林郭氏就这一个儿子,再生气也是要保他。
“我把那官差打发走了,他们肯定会再来,你不能在家呆了。”
林郭氏拉起儿子进屋收拾行李。
把家里存钱拿出大半,又给林贵收拾几身衣服。
想了想把手上银镯子取下来给他,“这是我出嫁,你姑婆送我的,她待我极好。你姑婆跟随你表舅去了北边,你拿着东西去找她,在那边住上一年半载的,等这事过去了再回来。”
林贵平日里被管的紧,何曾见过这么多银子,他娘今日大方,足足给了他三十两银子外加一个银镯子,乐得他拿起银子先啃两口。
“我交代你的听到没。”
林郭氏见儿子那不成器的样,忍不住抬手打他。
林贵收好银子,乐滋滋道:“知道,娘,我都听着呢。”
“你收好,路上注意安全。如今不太平,在外别露富,小心被人抢了。”
林贵背起包袱,往北去。
林郭氏却没想到,为儿子准备的银子,却成了他的催命符。
原来,林贵拿着银子,到惠州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他姑婆,而是去了赌坊。
他早早听闻此处乐趣无穷,却苦于手上没有钱,没能体验一把,如今无人管束,自要玩几把过过瘾。
林贵却不知他这种初入赌坊的愣头青,进去那刻就被盯上了,一路走来剩下的二十多两银子赔个精光。
他不死心,摸摸身上的东西,转头去当铺准备把银镯子还有红绳吊坠当掉。
掌柜摩挲吊坠上的花纹,面不改色的和林贵签订了死当。
林贵拿着一百两的银票美滋滋走了。
当铺掌柜却拿起腰牌吊坠,去了府衙。
林贵不识货,掌柜却清楚。
吊坠反面的花纹,可是皇室才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