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州城府衙,顾蘅处理完事物,走到窗边,院中栽种的牡丹花绿叶繁茂,枝条舒展,挺拔而立。
“快开花了,让花匠好好照看。”
“是。”
影卫墨七站在窗前,又道:“公子,三公主问婚事什么时候昭告天下,还问您何时忙完回去。”
顾蘅眉头一皱,眼中尽是沉郁,“父亲昨日发了诏书,告诉公主安心备嫁。”
墨七点头退下。
院外衙役来禀:“大人,门外有人报官,说是有人偷窃典当皇室物品。”
府衙事物本轮不到他管,可他不想待在行宫,也不想去节度使府上,所以找个由头整日待在这儿。
墨七刚走,顾蘅想想说:“把人带进来。”
当铺掌柜捏紧吊坠,低头弯腰跟随衙役进来。
先跪地叩拜:“草民见过大人。”
顾蘅负手而立,一袭白衣青簪束发,眉眼温润如玉,身形如鹤如松,不失文人风雅又兼备一丝刚硬之态,天上谪仙也不过如此。
“你说有人偷盗皇室之物,可有证据?”
当铺掌柜跪在地上说:“有,草民有物证。”
说着,双手奉上腰牌吊坠。
墨六从房檐落下,拿起腰牌呈给顾蘅。
顾蘅本以为不过是行宫的人偷窃出来的财物,接过腰牌瞬间,令他失了仪态。
腰牌上面雕刻的曦字,背面的花纹,还有一角裂纹,熟悉到他手都在发抖,一种欣喜充斥四肢,死寂已久的心口都在颤抖。
顾蘅冲出去,拉起掌柜,“这东西你从哪得来的?”
掌柜手臂被捏的生疼,对上顾蘅黑漆如墨,疯狂又兴奋的双眼,吓得哆嗦道:“这,这不是我的,今早有个男的来找我典当的,我瞧着不一般就赶紧来报案了。”
“是谁?叫什么?他现在在哪?”
“这,我,我也不清楚。”
掌柜说完就被顾蘅掐住脖子,很快喘不上气。
顾蘅瞬间阴沉着脸,道:“东西到底哪来的?如果说不清楚,你就不用活了。”
掌柜肠子都悔青了,他以为能立个功,讨个赏,没想到是要命的,他挣扎起来。
墨六见主子发狂,想去拦却被踹开。
“我,我想起来了。”
顾蘅松手,掏出帕子仔细擦拭那只手,淡漠道:“说。”
“咳,咳,那人叫林贵,他应该去了赌坊。”
掌柜跪地磕头求饶:“大人,我真就知道那么多,他是赌输了来我这典当银子,我才得了这东西。”
“立刻去找。”
墨六领命,把两人带出去。
衙役也被吓得魂不负体,和掌柜相互搀扶,赶紧离开。
顾蘅盯着腰牌,仔细抚摸上面每一道纹路,呢喃道:“阿福,你终于回来了。”
林贵怀揣一百两银票,大摇大摆地进了赌坊。
他本想再玩两把就走,万一再输光,他可就真没银子了,他娘知道肯定要来打断他的腿。
可赢两把后,林贵又不舍得走了。
他想着今天运气好,又加钱赌了三局。
墨六找来时,林贵已经赌红了眼。
顾蘅扫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林贵,问:“这腰牌你哪得的?”
林贵抬头飞快瞧了一眼,心思一转,猛摇头说:“这东西不是我的,我不曾见过,不知道。”
顾蘅抬眸,墨六抽出佩刀,踢倒林贵,手起刀落剁掉他一节小拇指。
“我不喜欢听废话,你最好老实回答。”
林贵惨叫,疼得满地打滚。
“我,我说。是我在老家山上,捡来的。”
“说具体点。”墨六主动替主子问话。
“就是地上捡来的。”
见他支支吾吾,眼神乱瞟,墨六直接踩到林贵断指上,顿时又是一阵惨叫连连。
“不说实话,你整只手都别想要了。”
墨六刀刃横立,手起刀落。
林贵又被切掉一指,终于老实了,把前因后果讲一通。
“你说她嫁人了?”
顾蘅心口如针扎般,泛起密密麻麻的痛,痛到五脏心肺痉挛,面容不复之前的温润,而是阴沉到极致。
含着怒气质问,眼神死死盯着林贵,仿佛下一刻就要暴怒来杀他。
林贵害怕低下头:“对,我堂妹说他们是去年搬到青州府的,街坊邻里都知晓他们是夫妻。”
“他们感情好吗?”
顾蘅忍下心头巨痛,哑声问到。
“应该很好,小人,小人不是很清楚。”
林贵抖个不停,生怕旁边那人再来砍他。
顾蘅闭眼,攥紧手里腰牌,突然发笑。
“主子。”
“你说,她怎么能嫁给旁人呢?为什么不来找我?她是不是知道了,在生我气?”
顾蘅睁眼看向他,眼眸发红,神情有些扭曲,早已没了往日的谪仙模样,一字一句发问,是愤怒,不甘,嫉妒还有疼惜。
墨六不敢对视,低下头。
他知道主子违逆相命令,一直再找明曦公主。
如今找到了,可明曦公主已嫁为人妇。
顾蘅越压抑,心头就越恨,越痛,他抬手扫落书案上的书文,掀翻了桌子。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瞧着手里的腰牌,说:“阿福流落民间,定是被有心人教唆,我和她是正经拜了天地的夫妻,那人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