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爷子的病总算有惊无险，手术后恢复的不错，静养一阵子就又能开口说话了。

宋清霖和梁应当然该去请罪，只是一来怕再刺激到他，二来二叔次次拦着不准他们进病房，张口闭口都没什么好听话，拖了两次谁也不敢做主放他们进门。

其他人虽说不像二叔三叔那么激进，但是自然也把他们看成不肖子孙，宋承衍要在众人当前立威，更不会轻易偏袒徇私。

没想到老爷子养了几天，居然主动提起这事，叫宋承衍把宋清霖带进来见他。

两人一进来，老爷子第一句话就问：“遗嘱怎么写的，知道吗？”

宋清霖愣了愣，茫然摇头。

宋承衍却毫无顾忌地说：“听说一点，没有清霖的份额。”

宋清霖惊讶地看看他爸，不是对于自己份额的震惊，而是对于他居然知道遗嘱内容且就这样讲出来的震惊。

“从梁应那儿听说的？”

宋承衍大方地承认。

“他是见过，我让他取过东西嘛。”老爷子把目光转向孙子，意味深长地笑了下，“他跟你爸说，没跟你说？”

“没有，没说过。”

宋清霖不知道这回事。

“爸，那是误会，清霖跟他——”

老爷子晃了晃手指，按下他急切的辩解，追问道：“他就只告诉你这点？”

宋承衍说是。

“那遗嘱是真的。”

宋承衍即刻回道：“但是梁应没看那么多，他只扫了一眼。”

“看了也无所谓，”老爷子长叹一口气，“藏得再严实，早晚都是给人看的。”

宋承衍不再说话，房间里短暂地静默了片刻。

他们两个都不讲话了，宋清霖就有些紧张，从进门开始俩人的每一句话都跟梁应有关，但他又猜不准到底是看了好还是没看好、说了好还是没说好，弄得他心里又急又不敢轻举妄动。

老爷子看他绷着脸，有意激他：“愁什么？没有你的份儿，现在知道愁了？”

“没有，爷爷。”宋清霖笑了下，不屑地转开视线，老头这种自以为是的判断在他眼里可笑至极，看在老人家病卧床榻的份儿上，他没把话说得太难听，“您的钱您喜欢留给谁就留给谁，我们都没意见。”

意料之中的回答。

“你别以为你爸有就等于你有。”老爷子也不看他，只是一扬眉，“我要是你，可不会蠢到现在还看不清形势。”

“爷爷，真的无所谓。”

宋清霖深叹一口气，反正他没兴趣加入这场遗产争夺战。

“明诚集团听过没有？”

“嗯。”

老爷子淡淡地看了眼宋承衍，又转回视线，“你爸没告诉你，他打算娶明诚的老二吗？你这个后妈年轻漂亮，再生几个不成问题。”

宋清霖看热闹似地瞧瞧他爸，散漫道：“挺好，人丁兴旺嘛。”

“你如果一直这么蠢，倒难得乐观。”老爷子哼了声，瞪着他问道，“你跟梁应那小子好，人家跟你好吗？”

话题兜到这儿，宋清霖不敢张嘴就来了，事关梁应，他用余光瞄着他爸的眼色，谨慎地抉择着。

“爸——”

宋承衍想替他解释，却再次被拦了下来。

“你不用替他说话，我又没老糊涂！”老二早跟他讲过这俩小子那些破事，就算不讲他也觉出不对劲来了，不过棒打鸳鸯往往适得其反，人总是利害当前才能有所抉择，老爷子目光直逼宋清霖，他的测试结果已经很明确了，这傻孙子却还不开窍，“梁应见过遗嘱，他宁可跟上司说也不跟你这个身边人说，为什么？嗯？因为在他眼里，上司有价值，你没价值，懂吗！他现在跟你怎么样？我猜不好了吧。哄你两天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蠢！可笑！人家转头搭上闻家的船，你还死皮赖脸追上去！丢人现眼！”

“爸，你别激动。”

“他没有！”

宋清霖现在听懂了，原来他老人家以为梁应是见风使舵，看见自己没有继承份额就转头另寻他人，这样顺理成章的解读看似合理，实则根本无人在意梁应本性如何。

“他不是这样的人！”宋清霖不顾他爸的阻拦，争辩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瞎猜！第一，是我对不起他，第二，他跟闻途也没关系！我真搞不懂你们，怎么明明很简单的事你们非要弄得特复杂？爷爷，你扯那些故弄玄虚的事有什么意思，你又不是神仙，成天又猜又算的，而且你猜的准是事实吗，也不见得灵吧！”

“你傻就当别人都跟你一样傻，是不是？”老爷子冷哼一声，“你这样的穷光蛋和出手就能给他投项目的闻家小子比，傻子都知道选谁！我劝你别太天真，至于我算得准不准，有一条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愚蠢的理想主义最后会一无所有。你自己回去想，想明白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