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然被甩了本杂志过来,宋承衍条件反射地接在手中,结果视线刚落到封面就神情一僵。
显然,这不是本多正经的“书”,里面的内容不用看也知道尽是些桃色报道。
场面一时窘迫。
宋晚秋蹙眉反驳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爸早上只看报纸的,你哪次见他看过这种杂志!”
宋承康站在边上一味冷哼,阴阳怪气地催促着:“大哥,你翻开看看就知道了。”
宋承衍猜不透老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板着脸草草翻阅,然而越翻,他的脸色就越青得厉害。
终于,他啪地一声合上书页,转头对着护士长肃然质问道:“你说他早上是看书后犯病的,你是听说还是亲眼所见?你确定他看的是这本?”
护士长不明所以地点点头,确认道:“是这本呀,早检是我带人来做的,因为平时宋老确实只看报,唯独今天看的是杂志,所以我印象特别深。”
听到如此笃定的答复,宋承衍暗暗咬牙,眼风凌厉地从梁应身上扫过。
他死死攥住那本杂志,用平静得过于冰冷的声线,礼貌地请护士长离场。
“好,没事了,你先忙去吧。”
宋清霖瞧他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就隐隐觉得不妙,但又不敢贸然发问,只好挡在前面试探着喊了声:“爸……”
“你别叫我爸!我不是你爸!”
宋承衍低喝一声,满腔的怒意随着房门紧闭顷刻喷发,用那本杂志反手一个耳光扇到了宋清霖脸上。
他大姑赶上来劝解:“有话好好说,打孩子做什么?”
宋清霖被打得耳内嗡鸣,很不明白究竟是哪儿惹了他爸生气,不过古怪总不外乎出在那本书上,他顾不上脸侧的胀痛,捡起来匆匆翻看。
也不知道哪家的狗仔,把那天他们在酒吧打架的场面拍了下来,用整版的篇幅连续登在内页上,细细一条的马赛克也打得挺艺术,他和闻途、梁应三个人除了眼睛模糊点,其余部分连头发丝都清晰可见,想抵赖都无从开口。
旁边的配文更是胡编一通,什么“豪门捉奸”、“三角恋情”简直不堪入目。
宋清霖想也没想就把那几页撕了个粉碎。
纵是他的动作再快,也挡不住那么多双眼睛,以至周围几个长辈早已看尽那醒目的标题。
宋清霖惶惶地解释。
“爸,我那天是打过架,但就是喝多了,根本不是他们写的那样!”
二叔看戏似的讽刺道:“清霖,你也不小了,怎么行事还那么莽撞?自家人愿意信你,不过外人恐怕就怎么难听怎么讲了,万一今天是照片、明天是视频,哪解释得过来?”说完,又深看一眼梁应,假惺惺地扭头道,“大哥,你先别急着动手,兴许是梁应做人做事不检点,招来这些是非,你可别错怪了孩子。”
宋清霖一听他说梁应,立刻瞪着他骂道:“你放屁!”
“闭嘴!”宋承衍喝住他,抬手又抽了他两个嘴巴,一指门外,“滚出去!你非站在这把我也气死才满意是不是!”
梁应刚才隔着人瞄了眼照片,只一眼就心惊肉跳,本来宋清霖的性向就很成问题,偏偏还是在这种场合……
依宋承康的逻辑,摆明是说他们两个把老爷子气得脑出血,这么顶大帽子扣下来,谁能受得住?
小报的报道纵然有很多不实的地方,但当下绝不是解释争辩的时机。
梁应按下仍欲争论的宋清霖,朝众人欠了欠身,恭谨道:“对不起宋总,是我的疏忽,我不该带少爷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陪客户,给了他们断章取义的机会,是我照顾不周。既然董事长可能有所误会,我们就先出去了,麻烦您代转歉意吧,等方便的时候我再来跟他老人家请罪。”
宋承衍大手一挥,“滚!都滚!”
宋清霖出了病房,气恼地大骂狗仔,“妈的,真见了鬼了!别让我知道是哪个狗崽子拍的照片!”
他郁结地在门口打着转,心里有一万句急待畅言的解释。
梁应拦住他,“别挡在门口,一会儿病床推过来我们碍事。”
宋清霖瞄了眼前面的来路,瞧瞧梁应,担忧道:“没事吧?”
“没事,情况不好的话医生不会那么说的。”梁应替他顺了顺毛,拽着他到大厅里的沙发边坐下,仔细端详了下他肿胀起来的脸,“还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