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霖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留下一句“用不着”,转身就去开门。
见他赌气出来,宋承康不怀好意地迎上去问:“怎么样?老爷子没再动气吧?”
宋清霖冷笑着挡开他,“骂人中气十足的,好着呢,我看爷爷这病恐怕跟情绪激不激动没关系。”然后朝站在角落里的梁应招了招手,“走了,梁哥。”
“宋总呢?”
梁应迟疑地看看里间仍紧闭的房门,走到近处却正跟推门而出的宋承衍对上了视线。
“哎呀,走吧。”宋清霖像是怕他跟梁应说话一样,拼命推着梁应往外走。
梁应回了两次头,看见的都是宋总深不见底的眼神,心里越发不安。
“清霖,清霖!”被推着一路疾走,等进了电梯才算消停下来,“到底说什么了?董事长是什么想法?你、你先让我心里有个底啊。”
“他说狗仔胡写,你怎么能选姓闻的不选他孙子,给他气坏了。”宋清霖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他不想梁应有太重的思想负担,“嗨,没事,他可比我爸开明多了,我觉得他挺能接受的,反正他没说男的不能和男的在一起。”
梁应笑着皱眉:“不可能,你跟我说实话。”
“小报的事他真没说太多,但你得提防我爸找你问话。”他简要地概括了下刚刚听到的重点,“爷爷好像知道你看他遗嘱的事儿,他说那遗嘱是真的,我爸也承认了,说你告诉他的没我的份额。”
遗嘱?
为什么会扯到遗嘱上去?
再说小报写的那么难听,这事能就这么翻篇儿吗?何况董事长也不像开明的人啊……
尽管宋清霖说得避重就轻,但他很快便理清了思路。
“那遗嘱是……故意给我看的,是吗?”
宋清霖不明就里,“啊?”
“是给我看的。”梁应想通后,忽然就明白当时为什么非选他去取那张照片了,他苦笑着低头喃喃自语。
“梁哥?”宋清霖看他状态不对,也跟着焦急起来,“怎么了,这事很严重是吗?我就知道……”他懊悔地捶了下车门,恨自己一点忙也帮不上。
梁应神色木然地摇摇头,说:“是我自己的问题。”
“上车吧梁哥,我开。”
梁应坐上去,系好安全带,整个人都跟丢了魂儿似的。
“兴许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宋清霖试图帮他减轻些压力,“老爷子自己都说了,早晚要给人看的东西,再说是他自己没放好,那别人长了眼睛自然就看见了,怪谁啊。”
“他不是没放好,而是放好了等我选,偏偏我选了最蠢的一种解法。”
现在回想起来,那份文件微妙的位置,一眼能让人注意到却又不是全部。
看了就是偷窥机密,没看……谁信你没看?只当你不说实话罢了。
他猜到那个山庄里可能会有陷阱,可惜他还是小心翼翼地一脚踏空,枉费了那些思前想后自以为是的顾虑周全。
不如他什么都不讲,董事长或许觉得他嘴严。
不如他干脆拿出来看完,宋总可能还欣赏他胆识。
现在……
他还是搞砸了。
他还配做宋清霖的助手吗?
梁应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忽然就有点想落泪。这条路他无论怎么选都永远走不通,他想要跟宋清霖成为情人,不行,宋清霖不会爱他,好,他认命,他只求当个趁手的工具能够远远陪宋清霖走一段就好,甚至这样也不行……
像他这样能力平平的人,很容易就被取代了,不知哪天宋总便会另聘英才,告诉他不用再管宋清霖的事了。
搞不好今天就算是他们最后一次相处。
梁应心里乱糟糟地瞎想,整个人都萎靡不振。
宋清霖很想像他安慰自己那样,告诉他“没事的”“不要紧”,可是明知无能为力却还大话连篇,实在叫他说不出口。
“到了梁哥,”他不敢看梁应,觉得自己简直窝囊极了,“我……不送你上去了。”
梁应是他遮风挡雨的港湾,他呢,他并不能为梁应做点什么。
他知道梁应绝不是贪图富贵的人,可今天老爷子说的话也点醒了他,他其实不算什么,没有他梁应还会有大把人追求,而他很可能是最差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