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超维的力量,若他不愿,旁人如何能拿走?堕恶的力量,相德眉你有福消受么?
“你当然会愿意给我。”仙首的声音遥遥传来,温和宁静,却似剧毒的蛇缠上帝姬的咽喉,“不然,今日公审,又有何意义?”
“我的时间不多,没法继续陪你打太极。所以我特意为你准备了这个笼子,在这里我有足够的时间寻找取走它的办法,但很遗憾,我失败了,无一例外。不过好在我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这让我看到了新的可能。”
猝然感知到了什么,帝姬下意识想收回双臂挡在身前,锁链哐当几声猛烈撞击在一起,拽得他向前扑去。扣在笼底的红莲魄金钩顿时收紧,剧痛如飞旋的剑游走在他的经脉中,将血骨一寸一寸绞成肉泥。
“呜……”他将双唇咬得血迹斑斑,微不可查的痛呼被吞入心底。整个人似被雨水浸透了般,手脚并用,脱力地向铁笼一角缩去。
仙首屈尊降贵,自高台飞落,本命灵剑纵身出鞘。
众人见状,纷纷面露狂热,齐声高喊,“肃清帝姬,护我仙宗!肃清帝姬,护我仙宗!肃清帝姬,护我仙宗!”
仙首转身走向铁笼,手执本命灵剑,直指帝姬。
“不要,不可以,你不能这样。”帝姬苦苦哀求,干涸的双眼中却流不出一滴眼泪,“那样的后果,你无法承受。”
仙首在铁笼前止步,饶有兴致地凝视着手脚乱爬的帝姬,就像溺水的蚂蚁狼狈不堪,他莞尔一笑,“不,你错了,我不是你姐姐,我是来享受成果的,后果,与我何干?”
帝姬怔在原地,停止了挣扎,忘却了疼痛。一定是毒蛇吐出的信子,刮伤了他的耳垂,附着的毒素麻痹了他的神识,令他产生幻觉陷入妄想,不然为何他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耳朵里只剩下“杀帝姬”三字在无限轮回?
一缕清风拂过,他浑身一颤,久违的明光穿过铁笼,落在他脸上,他后知后觉,斗笠被掀开了?
“不!不要!不行!这不可以!”
帝姬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挣扎,拉扯,转动,碰砸,晃动的锁链每每相撞,擦出缕缕火光,手腕上的皮|肉被镣铐旋飞,鲜血淋漓,白骨尽露。他想站起身,背对人群,却双腿一软,膝盖重重陷地,红莲魄金钩血光大盛,自腿骨间反复碾过,疼痛如下落的撑天巨柱,砸得他粉身碎骨,五感尽失。
“杀帝姬!杀帝姬!杀帝姬!”
仙首打开囚笼,漫步逼近,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竟笑得如沐春风,甚至还有些许温柔,“帝姬啊,相识多年,虽无师徒之名,却有教导之实,如此,师尊再教你一件事吧,千万不要把自己的弱点写在脸上,那样也太愚蠢了。”
他转过身,任由人身狐面的帝姬暴露于广庭大众,为天下共见。
“不要……不要看我,不能看我,别看我啊!”语无伦次的哭嚎,只如一滴水,滴落的瞬间,溶入名为“杀帝姬”的沸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杀帝姬!杀帝姬!杀帝姬!”
“会死的!快走啊!不要看我啊!”
“杀帝姬!杀帝姬!杀帝姬!”
“不能看我!不能看我!不能看我!”
“杀帝姬!杀帝姬!杀帝姬!”
“求求你们别看我!你们为什么不听我说话……”
……
漫天的肢体,悬挂的头颅,浑浊的呓语,蠕动的巨物……那夜的硝烟与血腥还在鼻翼间徘徊不散,与此情此景竟缓缓相融。
他哭得浑身发抖却又无济于事。
从未有过如此厌恶憎恨自己的时刻,他竟让噩梦再度重演,而现在的他依旧怯懦,畏葸,卑弱,一无是处,无用得只知道哭泣。
“无法掌控的力量,比没有力量更可怕。你也是这么想的吧,好徒儿。你不够坚定,又过于脆弱,共情能力太强,想要的又太多。你不适合它,更无法驾驭它。所以,把它交给我吧,师尊我啊,不在意后果,是因为我不会失控,根本就不会产生后果。”
“当然了,我也很好奇,是什么让你这般恐惧,若它失控了,会发生怎样有意思的事情呢?台下的这些观众,应该足够我们用来实验了。”
“如何?两条路,你选吧。把它给我,或者,让我见证你的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