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就是说咱是能出现感情线的人设吗......
没上过刀山也没下过火海的温惠如今万分惶恐,惶恐中还带着些嫌恶。虽说文帝和元恪都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俊美男作为他们亲弟弟亲叔叔的元禧自不会差,但对美色早已脱敏的她一闻到亲王身上雪松香,就泛起一股生理性的反胃
“请殿下自重!”
闻言,男子笑了两声,收回手转身倚靠在了木墙上。秋天微烈的风将墨色大氅吹起,遮不住他直勾勾看着她的挑衅目光
“怎么这么不长记性,身旁还不跟着人吗”
挑衅,纯挑衅,晓红!鸣翠!她真的要克扣月俸了啊!
“难不成殿下也要在光天化日下将臣女打晕,关到其他地方去不成?”
“呵呵”
元禧笑了两声
他很爱观赏猎物这种就算察觉一切,也无可奈何无能为力的挣扎感
“在下可不敢,令尊不得生吞活剥了我”
知道你还!!!
温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和罪犯回到案发现场面对悲痛欲绝的家属一拍双手,嗐,我做的,那又怎样略略略的叫嚣有什么区别!太过分了吧!
“既如此,臣女无话可说”
神经病,再跟这神经病聊下去她的心情真的要糟透了
看着女郎生气的背影,亲王双手抱胸,由侧靠的姿势变为了背靠,很是平静地来了这么一句
“你真的愿意嫁给他吗”
他观那墨绿色的身影猛得一震,继而不可置信地回头,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这与殿下无关吧”
见她抵触,却有点点莫名愉悦,埋入凉凉的风中
文帝为促进胡汉联姻,特以亲王为率,迎汉室高门女为正妃。然则几位有爵人家适龄适合女郎就这么几位.....也罢,秋风太凉,吹的他脑子也糊涂了
“本王可以做到,让你永远摆脱那个家伙”
?
对面女郎正了身形,脸上有一闪而过又十分明显的不屑
“我为什么会去相信一个害我家族,劫我阿妹之人?”
她那般笃定,那般铮铮有词,如一棵松柏骄然屹立在黄土中
“那你为什么会去相信一个一直在欺骗你,伤害你,为达成手段极可能抛弃你的人”
或许他的问题太过犀利,女郎刚正的身形又开始摇摆,好吧,不排除是被气的原因
“殿下,首先,这与你无关”
可你又为何驻足
“其次”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迟疑,坦荡到令人心惊
“我从未真正信过他”
“可你还是跟着来了”
“为了我自己,为了我的妹妹”
为了逃避
亲王又笑了
“可你看向他时的眼神不似作假”
丫的......曾经喜欢过不行?
“.......”
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羞赧和气急败坏,女郎未动,低下头竟开始很认真的思考——元禧再次分不清自己内心究竟涌起了什么情绪,总之
他忽觉,她真的很有趣
明明只是看倦了的高门贵女中再普通到甚至地位有些尴尬的一位,可为何
命运总是倾目于她
“殿下呀”
在很短的时间内,她便已思量好了一切
“世人皆好色,常因美人而自倨,更有坐怀而不乱之美谈,温惠亦不可免俗。然则美色不可抵饭食汤水,亦不可掣将来之事,若临维谷之局,想来,自是舍美色”
“顾自身”
........
“哈哈哈哈哈”
在女郎一派高谈阔论(胡诌)之下,对面男子先是一愣,继而以手撑额,闷笑出声:
“好个美色,堂堂世家长公子于你眼中,怎跟狎妓无别”
狎,狎妓?
话音落,温惠愕然,元禧呆滞,年长的岁月使得后者比前者更清楚这词的含义,简直与当着未出阁少女的面说着露骨浑话毫无两样
“殿下,好生风雅”
挑眉,眯眼,温惠眼中促狭之意更甚。不过可惜此“禧”非彼“僖”,总归早已摆脱了青少年青涩的男子很快敛起尴尬,收束话题,往他的算计上靠:
“所以,卢娘子,倘若本王说,绑架令妹的人是他,而解救前者之人,是本王”
“你会信吗”
“我不信”
可笑,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的借口,当她三岁小孩吗?
“那好,本王问你,李世子有一族弟单名瑾的,自钟离一别后,你可有再见过”
“不是被你一网打尽了吗”
“哈哈,本王哪有那等神通”
“一来,令妹与本王最多几面之缘,众目睽睽之下本王如何将其诱骗绑走,二来长乐郡公武艺不凡,又怎么乖乖就范。好,就算本王手段了得,但本王只问你一句”
“数日来,他可有半分慌乱”
“他的嘴里从无半分真话”
“而且你真不觉得,他的手段太狠了些吗”
“呵,不止,他最爱演戏不过”
什么大型蛐蛐现场
“济南公主之死,陈留长公主之死,他都是怎么做的,嗯?隐瞒,毒杀,哦,还有,他也早看出了陛下身子的不适了吧,他又做了什么”
“袖手旁观”
没人能在被揭伤疤时做到一派平静,温惠哑声道。亲王见她上套,嘴角笑意更甚
“你的荷包呢”
“什么?”
“你,送给六娘的,荷包”
!
温惠猛然惊觉,霎时冻在了原地
她想起来了,那段算得上她人生中最昏暗的时刻:外头天翻地覆自己却像只窝在家里的鹌鹑一无所知,元嫣走了,元华被软禁,她自然恨上了她所处“阵营”就该恨上的一个人——冯氏,或者更详细一点
冯后
说真的,当时的温惠就只想冯后嗝屁,同时,她自也想到了古往今来最好用的一个方式
谣诼
上至汉武巫蛊下至前朝郭甄两宫之争,这显然是毁掉一个深宫嫔妃最好的方法。更何况温惠从未标榜过自己是个好人,而当她将密信装入荷包中时,几种名唤嫉愤,毒辣,仇怨,贪恶的特性,也随着血红的蜡永远封在了她的身上
而更让温惠自惭形秽的是
元华并不屑于鸱鸹弄舌
没人比她更恨冯后,可也没人比她更痛恨这种手段——她的母妃折在这里
而那荷包并没有像两人奢望的那样葬身火海变为不可见人的尘土,反倒——
“你怎么会知道!?”
“对呀”
他缓步移至她身边,偏头轻轻咬住上唇,挤出一声讥嘲:
“本王是怎么知道的呢”
“他若是想保你”
墨色大氅贴着女郎被风吹起的裙舞了一圈,他最终站定在她身侧,一起观望来时之路
“为何会将荷包交给太子”
.......
温惠鼻子猛得一酸
“就算那位能被就此扳倒,那你呢,得知宫廷丑闻的你,连带着你的家族,能不受牵连吗”
无言,女郎抬头,让悲伤和失望尽量在风中显得满不在乎
“他亲手将你作为表示忠心的凭据,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他可从来不会考虑你”
“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