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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谣诼构陷,身负心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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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着他晦暗的眼瞳,温惠后退几步。恶狼竟在跟头网罗着猛虎的罪行,想来也真是可笑,他不可信,难道他就可信了吗!

“你又想编织什么罪行”

“娘子是个聪明人,难道就不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怎么?”

温惠笑了

“也用叛国的死罪吗”

李师寔,有时候呀

她笑着,勾起唇,咬住牙

我真想弄死你

叛国,多么轻巧的一个词,多么沉重的一个词

于匹夫白丁者,纵忠炽如楚人卞和,谈议国事依会被旁人耻笑为无稽之谈。可于地位尊崇者,但凡行差踏错言语 有失,便将永久与“失德”二字为伍

尽管无心,纵然有苦衷,千般狡辩万般解释,临了也只会得到一句

最起码,你不该

萧玉瑛

夜,涡阳最后的平静终结于一个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夜

房,少女侧躺着,用手指点着墙上因漆脱落而显现出的点点石坑。压迫和争吵的暂停从未赐给她心半刻安宁,反而变得更加郁闷焦躁。大抵,她还念着自己那高贵的出身,锦衣玉食的韶光,以及怨愤的现状

大抵,这样的人心里都揣着一句

等着,我一定要让从前欺负过我的人,看轻我的人,付出代价

呵,少年呐,少年。最易左了心智,上了偏锋,用句意气,为自己所有的决策做假释

“阿瑛”

有一声音贴着门板透进来,萧玉瑛翻了个身,望着门口,出了会神

“阿瑛呐,给阿娘开个门好不好”

阿瑛印象中的“阿娘”从来都是高贵而疏离的,代表着尊贵和体面。像这般如暖湿的雨黏在身上擦都擦不掉的“关心”,搅得她简直心乱如麻

“早上都是你阿兄不对,阿娘已经替你说过他了昂!唉.......这会外头又要打起来了,你——”

看着突然敞开的门,絮叨中的妇人愣了一瞬,很快又扬起慈爱的笑容

“你跟阿娘回庄子里避一避,好不好”

萧玉瑛没有说话,只侧身搀扶着妇人步入室内,叠好被子点上烛,刚想斟茶的手却蓦地被妇人握住

后者轻抚她的手背:

“可把东西收拾妥当了?庄子里虽也不缺甚的,但......就怕到时还要去山上避避,多备点总是无错”

妇人似又觉得气氛太过沉重,将萧玉瑛拉得更近了些,笑道:

“唉呀,阿瑛都这么大了,唉,过的真快呀.....话说,可有欢喜的——”

“阿婆”

萧玉瑛垂下眼,生硬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这并非由于被人冒犯的不快,而是

她真有这么一个人,或者曾经有过,一位青梅竹马,一位良定婚约,一位天作之合,一位,欢喜的人

他叫陈伯玉

“阿婆”

她道:

“我不走”

一语毕,满室皆静,萧玉瑛不敢去看妇人,只用低头执拗地坚持着自己的决断

“你不走!?”

妇人盯着她,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你怎么和你阿兄一样不懂事!你要将我活活逼死吗!”

她眼底血丝猩红地吓人,她的手向她袭来,脸颊却没有料想中的疼痛,只是双肩沉得吓人——天知道对方用了多大的力,晃的萧玉瑛五脏六腑都开始翻滚

“都要去送死,那我当初辛辛苦苦将你们生下来做什么!”

我将你救下来做什么.......

“阿婆,你........”

“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啊!”

萧玉瑛很想出手制止她的行为,可虚弱的身体却蹦不出一个字来,而话不吐,心中的歹念,便开始翻腾

你

有点神志不清了吧

呀咧呀咧,虽然“腌奴”真的很可怜,但“乐嘉公主”,真的就是模范贵女嘛

“你不要逼阿娘好不好,昂,听话,我们回庄子上去,好不好”

好不好!

“你别不懂事啊!”

她的阿娘是太子妃皇后太后!一介村妇何等何能......腥味涌入萧玉瑛的喉咙,她想哭,又想笑——什么阿娘,四年来多半时间都在庄子里将她扔给猪狗不如的阿兄照看的阿娘吗!

凭什么啊,那点逢年过节才送来的些许关心真能抵消日日夜夜的欺凌和压迫吗!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她是知道的吧,她肯定知道——她脸上的伤,她虚弱的身体,她又装什么慈母啊!无非是一边将自己当作泄愤的工具,一边又释放无处可去的母爱,真是

令人

发笑

“我,我知道了,阿婆”

少女声音低低糯糯的,将手心盖在了妇人手背上

未宣之于口的恶意,一点一点被心疼和自哀融化。

她是一位失去孩子的独身母亲,何况对于萧玉瑛而言,她从无任何立场和理由,去谴责她当初的舍命相救

当然,她并不会善罢甘休

也许吧,那家伙说的对,她就是个贱骨头——

吃软不吃硬

“这么晚了”

贫寒人家并没有什么槛啦门的,更何况是寄居在衙门旁背景不干净的萧玉瑛“一家”。手中揣着东西的少女刚想抽身与线人联络,殊不料她的“好阿兄”此刻却突然出现在篱笆旁,盯着她,笑:

“上哪去啊”

“......”

刚被晃完又说了一大堆表深情话的萧玉瑛张了张嘴,喉咙如火烧般疼,实在崩不出一个字来,两人互看着,单瞪眼

看着男人戏谑的表情,坦白说,萧玉瑛此刻内心只灼烧着一个念头——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被愧疚套牢一生,她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受够了,这种日子

“老子真烦透了你这嘴里蹦不出二两话的窝囊样子,怎么?你不是最擅长逃命的吗,现在又来装什么家国大义?”

真是.....太过分了些

这已经不是戳人肺管子了,萧玉瑛握紧拳,关节因极度的愤怒而嘎吱作响,这是直接把人肺管子掏出来翻花绳玩——是可忍孰不可忍!

“弘孟!你够了吧!”

是从瘦弱身躯中迸发出的吼声,带着被敲骨吸髓的极痛

“我做什么事和你有关吗!一介乡野村夫,你配知道我做什么事吗!?”

.......

“乡野村夫?”

风中的缄默,被男人的一声轻嗤所打破。

“好一个乡野村夫”

他向她走来,带着危险的信号。萧玉瑛未退半步,昂着头,很是倔强

“你呀,你到底有什么脸在这里狗叫哈”

“你从前就不是什么好鸟,阿兄□□,嫂嫂何婧英更是畜牲一只,你呢,呵呵,跟着他们作威作福怎么久,一朝跌落泥潭,不称心了吗?”

“你胡说些什么!?”

诬告,啊呸,诽谤!

“别装好人了萧玉瑛!你全家都没一个好东西,阿兄纵其妻与外人私通你呢,呵呵呵”

“与你又何干!”

事实总能在不同人的眼中,被粉饰成千般模样,手足情深?无忌放纵,风流韵事?龌龊□□

“与我何干?!,要不是你,老子本来在京城有体面的宅邸有不错的收成,要不是你!老子至于在这鸟不拉屎的涡阳城里干着看门狗般的活计吗!”

“是你自己贪慕荣华自己要进太子府!”

“啪”

响亮又清脆的巴掌声,打碎了争锋的话语,力气之大,打得她嘴角淌下细小血丝

“老子有没有说清楚”

他毫不费力地提起她的衣领,带来命运的嘲弄:

“惹了老子,老子立马送你去”

“喂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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