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惜见喉头一哽,也不过去,良久才道:“殷姑娘,我想一个人,可方便?”
殷流凤道:“好,我在外头等你。”说罢将灯交给柳惜见便出去了。
柳惜见待殷流凤走远,将灯放了在冰床上空处,缓缓退行几步站定,跪下拜了三拜。常夫人便被置在冰床上,身上盖着一层白纱,只露了脖子和头出来。柳惜见起身后绕到冰床一侧,看常夫人面容,见她面色唇色发白,头发梳的齐整。
柳惜见再忍不住,低声泣道:“师娘,我来了。”她俯身下去,轻轻抱住常夫人,想起自万古山庄以来,她待自己的种种,更是悲戚难抑,慢慢放声哭出来,一面含糊道:“师父也来了,汤师妹也来了,他们都在,我一会儿便带你去见他们,咱们回家……程师伯、鹿太师叔,人人都想着你……”
殷流凤在洞外隐隐听得里面传来哭声,轻轻叹息一声,眼不禁便望向西驰岭那面,再叹了一气。
身旁的一值守弟子道:“殷姑娘,这是要来人把那位宫女侠带走了么?”
殷流凤道:“嗯。”
约摸过了半刻钟,郎王寿上来,见殷流凤在外面,便问道:“柳姑娘呢?”
殷流凤向里努努嘴,郎王寿道:“我进去瞧瞧。”说着便往里走,殷流凤一把拉住他,道:“瞧什么瞧,柳姑娘要和她师娘独处呢。”
郎王寿道:“人都死了,还如何处。”
殷流凤道:“那人家姑娘要和亡故之人待一阵不行么,我可告诉你,是柳姑娘叫我出来的,你这会儿进去扰她,仔细柳姑娘讨厌你。”
郎王寿无了话,只得与殷流凤一同在外等着。
殷流凤看他听了话,大是得意,问道:“是了,你来找柳姑娘做什么?”
郎王寿道:“饭菜备好了,柳姑娘不在,她那些师兄弟都不肯先动筷子。”
殷流凤道:“是不肯动筷子,还是怕咱们下毒。我瞧柳姑娘新带来那些人,处处提防着咱们哪。”
郎王寿道:“咱们和西驰岭的,有这样那样的亲,你说要是你,会不会提防?”
殷流凤挑了一下眉,道:“你倒会替人家说话。”
郎王寿道:“我说的,不过是人之常情。这些事,不就是蒙浮差做得太过了嘛。”
殷流凤道:“主子的意思虽不万分的明白,不过总是偏着蒙浮差和夜书夫人的,柳姑娘这回来,怀恨不浅,到时真出了什么事,要向着谁,你心里想明白些。”
郎王寿闭口不言。
殷流凤又道:“不过,我还以为,经蒙浮差盗圣物一事后,主子待他们会不同了。谁知夜书夫人求了几回情,主子还和从前一样。到底人老了念旧,行事也糊涂了,你说咱们小姐和姑爷,哪里比蒙浮差差了。”
郎王寿望了身后几个值守的弟子,道:“你说话小心,主子可不是你我能谈议的。”
殷流凤撇了撇嘴,道:“反正如何与万古山庄的商谈,叫西驰岭的去,别扯上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