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梦恕也早瞧见柳惜见,便直从月洞门那里纵过来,道:“柳师姐!”
柳惜见道:“能跳这样远,你身上伤是好了吧?”
谢梦恕道:“外伤都好得差不多了,便是每回试运内力时,都不如从前。”他怕功力有损,心下实忧。
柳惜见道:“你也受了内伤么?”
单冬雪道:“是啊,那日,是谢师兄挡着蒙浮差的,他伤的比我还重呢。”
柳惜见道:“咱们带了药房的弟子来,一会儿叫他们给你瞧瞧。”
谢梦恕道:“好,我便日日想着,何时才能回去寻他们医治呢。”
柳惜见道:“这一趟,你实在辛苦了。”
谢梦恕不由得鼻头发酸,道:“苦算不得什么,便是瞧着夫人和师兄弟们给贼子害死,也无能相救相助,实在……实在对不住他们。”
柳惜见道:“你无错,对不住他们的是蒙浮差和素泰。”
谢梦恕微微一愣,心中感激。柳惜见又道:“我听了些事,师娘去后,你所行各事,已是极好。”
谢梦恕双目含泪,只是觉一个大男人众目睽睽之下掉泪实在失颜面,还是忍了回去。
柳惜见同别的师兄弟招呼过,郎王寿道:“若无旁的事,咱们便进去吧。”
柳惜见让他们男子先行,自个儿同单冬雪在最末,拐过两个院角,便到得单冬雪、杜鹃等一众女弟子休养之所。
众女弟子见了柳惜见,都奔来诉说别离之情,柳惜见一一劝慰,各受难弟子所积之怨之恨稍得缓释。而得见同门,几月来的思乡之情亦得消减,你我相诉,时闻笑言苦言,这院子倒是热闹起来。
柳惜见寻得时机,悄悄问了殷流凤常夫人的遗体存放何处。殷流凤道:“在咱们的冰室里,柳姑娘你要去的话,我带你过去便是。”
柳惜见道:“那劳烦姑娘你了。”转身与李允然、肖成君二人说了自己去向,这便跟着殷流凤去了。
殷流凤所说冰室,又在另一头。这扶疏岭上,不得展开轻功行走,二人走了两刻钟的功夫方到。
那冰室,是在山顶上的一处洞穴之中。洞穴门前有四人把守,殷流凤与把守四人说了来意,当中一人便用钥匙开了洞门,另两人合力推开洞门。那洞口大门,是道石门,这时缓缓给推移开,磨抵之声极是刺耳。露开的缝中渗出一阵森森寒气,柳惜见内力已有了大根基,这一路来再发风雪严寒,从不觉冷,但不知为何,那冰室中出来的白气,竟让她打了个寒颤。
殷流凤叫人拿来一盏灯,与柳惜见同步入洞穴之中。一面往里走殷流凤一面道:“柳姑娘,那日咱们在道上遇见你师娘和单姑娘他们时,有位姓段的姐姐一起,她是通医术医理的,也知尸体保存之术,是以从林甸尾出来后,便用药给你师娘的遗体施了防腐之术,到如今,你师娘遗体都是好好的。你那些被蒙浮差杀了的同门的遗体,咱们也都寻到了,不过因那防腐药不易得,他们遗体不敢运存,那时咱们征得谢少侠、单姑娘他们的意思后,在林甸尾便将他们火化了,如今他们骨灰也在这近处的义庄。”
柳惜见听了,道:“多谢殷姑娘,这趟不知能不能见着那位段姑娘,若无缘,也请殷姑娘代为致谢。”
殷流凤道:“客气。”
柳惜见细一看,洞穴内里做成数十个隔间,其间尽数堆砌着厚厚的冰块,不知当初如何凿建成。脚下是白沙沙的冰层,越往里走越是寒冷。柳惜见一路数着,到了第二十三个隔间时,闻得一阵异香,倒像是当初为保吕山尸体,楚云岫用在吕山身上那种药的香味。越往里走,那香味越浓。
柳惜见心内暗道:“要到了。”到了第三十间隔室时,便见室中央一白色冰床上,一人躺卧。她已看得真切,那便是自己师娘。
殷流凤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