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芷芬道:“不回去!”又道:“师姐,你放我去吧。”她眼望柳惜见,目中露出企求之意,柳惜见道:“师妹,咱们回去,看这天气如何,与其他同门商议过了,安置好因瘴疠不能前行的师兄弟后,再说你这事,可好?”
汤芷芬道:“我等不得那时候了,师姐得罪。”言语甫毕,将剑鞘换于右手,左手执剑,便舞动剑鞘击向柳惜见左脚,欲逼她让道。
班炳煌斥道:“汤师妹,你真动手,是一点情谊也不顾了么!”
汤芷芬闻言,手中招式略缓了缓,但想起师父和单冬雪,那生起的一点愧意登时消散,又挥动剑鞘去与柳惜见过招。
班炳煌看柳惜见也一招招防着,只怕二人越打越凶,想目下汤芷芬难劝得回心转意,只得寄望柳惜见罢手,便道:“柳师妹,你和她闹什么气,快住手,一会儿把她伤了可怎么好!”
他这虽是劝解的话,但不及多思,情急说来,话中便有汤芷芬不及柳惜见之意。这原是汤芷芬的心结,久来她只默默自解,如今却被班炳煌道出,一时间心底又是不服又是难受,手上招式不觉便更猛起来。
班炳煌急道:“都是同门师兄弟……呃……是姐妹,你们非要动手不可吗,哪里有没和敌人动手,自己先打起来的道理。”说话间,柳惜见不住退避,已到了邻近山壁之处,班炳煌拔足跟去,没行得两步,却见二人忽然停手,雪花纷扬,班炳煌一时也瞧不清二人面色神情,只以为她两个是听进劝了,快步过去,还未走近,便听汤芷芬哭道:“师姐,对不住,待事落定,我定亲来向你赔罪。”
班炳煌心下不解,才要问,却见汤芷芬身形一晃,飘飘而前,不多时已被风雪遮住。他见汤芷芬走了,又急向前喊道:“汤师妹,汤师妹!”但因此前疏神,未追过去,汤芷芬人已去得远了。
班炳煌回过身来,到柳惜见这面,这时方见柳惜见右边袖子上被划了一道口子,惊道:“是汤师妹弄的?”
柳惜见苦笑道:“从没见过汤师妹这副模样,她是真的急了。”
班炳煌眼瞧她袖子上划痕,碍于男女之别,又不敢上手去查看,问道:“怎么了,你可伤到没有?”
柳惜见道:“无事。”拍了拍头上的雪,又道:“班师兄,汤师妹是劝不回来的了,她一人去大雪山我不放心,还请师兄同她一块去,也好有个照应。我与其他师兄弟,会尽快赶上来的。”
班炳煌道:“放心吧,我本来也是打算与她一起去的,不过你来了,还以为你能劝她改意呢。”叹了一声,他又道:“汤师妹也是担心夫人和单师妹他们,一时冲动了,柳师妹,你可别怪她。”
柳惜见道:“我明白。我与其他同门落后一程,不知能不能追上你们,要是你与汤师妹到了西驰岭,遇到难处,自保为上。若是得便,那就打听单师妹他们的下落,还有西驰岭的情形。那里还有安师叔早前便派去大雪山的人,有四个,领头的人是晋华音,这人左手有六指。另外三个,一叫付昭,一叫杨尚举,一叫蓝桉。你们若到了,可设法与他们通信。他们其实也会递消息过来,只不知会走哪条道,怕你们也未必会遇到。”
她沉吟片刻,道:“我这里,等到他们传消息来时,便叫李憬回消息给他们,告知晋华音四人,你与汤师妹先行赶赴大雪山一事,看他们若是方便,叫他们去寻你们也好。还有,汤师妹那里,你管着,咱们到前,莫要她轻举妄动。”
班炳煌道:“好,这里你便多费心了。”
柳惜见微微一笑,又道:“这会儿下雪,咱们约定的记号怕是会给盖掉。”说着,从手袖口袋中拿出一些红布条子,道:“这是那日过插刀山时用剩下的布条,你若要给咱们留记号,寻地方栓上。往左行拴一个死结,往右行拴两个死结。”
班炳煌接过,塞入怀中,道:“好,柳师妹,那我便不耽误了,这就追汤师妹去,不然一会儿她走得远了。”
柳惜见轻轻点头,班炳煌亦是朝她一颔首,这才往先前汤芷芬去的路向飞奔。片刻后,也不见了班炳煌踪影。白茫雪地中,便只剩了柳惜见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