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马原是一叫成天本的弟子所乘,自买来到如今也已有六七日了,也算日夜不离,此时马毙于雪中,成天本颇为不舍,在马头那里坐下,怔怔瞧着马。
想要烧火的一众弟子见事至此,问道:“班师兄、柳师姐,这还要烧火么?”
柳惜见看了看各人,见都是一副疲态,道:“烧吧,其他马也冻着了,起火给别的马匹驱寒。觉得冷的师兄弟和师姐师妹,也都过来烤火,歇会儿再赶路。”
众人便寻地方坐下,汤芷芬瞧着诸人放下兵刃包袱,欲言又止,几次看瞧柳惜见。
柳惜见看了一下布袋中的干牛粪,问道:“林前辈,咱们没用这东西烧过火,这两袋,能烧多久?”
林渡道:“咱们这里人多马多,要是一会子便都烧了,那不够烧多久的。”
柳惜见道:“成师弟,你先起来。”
成天本缓缓起身,柳惜见叫了两个男弟子过来,道:“两位师弟,你们把马肉卸了,一会儿火起了拿来烤。”
成天本吃了一惊,道:“柳师姐,这……这……”他原想说“这可是太狠了”,但话一出便有怨柳惜见之意,遂不敢说明白。
柳惜见道:“师弟,待咱们回去,我另还你一匹。”说着,环顾众人,又道:“这里过去,荒凉的很,有没有人不知道,若是没人家,天又下着雪,咱们的干粮只够这两天吃的,这两天过了,要怎么办?如今这马,是现成的粮食,若不吃它,来日饿肚子的,便是咱们了。”
肖成君道:“就是,成师弟,你舍不得,让咱们来下手便是。”
成天本愣了片刻,肖成君、班炳煌已走近那死马,另有几个同门也围了上来,汤芷芬道:“成师弟,你不忍心便过来。”
成天本讷讷走远,身后传来剑刃剥皮之声,他忍不住回头看,但见马腹已被剖开,升起些许白气,血渗到地,一片腥红。又见肖成君举剑对准马臀,成天本不敢再瞧,忙转头回来。耳中听得班炳煌道:“那些牛粪烧不了多久,把肉片切薄一些。”
林渡看风吹雪舞,万古山庄弟子始终没把火生起来,随手撕下一片衣角,过去同他们一起生火。柳惜见带了几个弟子到近处去寻柴禾,好半日才从雪下刨出几截枯木,后再难寻到,几人便也回去。
林渡已带人生了几堆火,马都被牵到火旁去了,只肖成君那些个烤肉的弟子得挨着火堆,余人随处在雪地中立着。
各人见柳惜见回来,都道:“咱们是要走还是要留?”
柳惜见心中大奇,道:“什么要走要留?”
李允然道:“汤师姐心挂夫人和被困西驰岭的一众同门,说她要先去。”
柳惜见惊道:“先去,她走了吗?”
李允然道:“是,方才你去捡柴火时她说全在这里等着也不是事儿,倒是拖慢了行程,不如她先赶去西驰岭,班师兄劝不住她,又怕她一人在道上出事,便和她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