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次日,众人途径荼祢山,见果然是满目荒凉。各处断壁残垣和土丘上的沙土瓦砾给风吹得满天,常会迷人眼睛,许多弟子都是一路揉着眼过来。再往前走,便到了大雪山深处。
林渡回头一看,见众人虽是各有疲态,却无抱怨之辞,心下暗道:“万古山庄这些年轻弟子,也算是能吃苦的了。是了,这一带是高寒之地,常有瘴疠,外来人到此多会喘不上气。咱们习武的,内力深尚能抵挡,这些孩子到如今都还无不适的,看来万古山庄派来的弟子,内力都不差呀。”正想着,便见柳惜见拨转马头往回去,一面又听她问道:“可有人觉难喘气,觉身子不适的?”
汤芷芬和班炳煌同想起大雪山多生瘴疠一事,知柳惜见问这话用意,一同勒马停下。
到听见众人都回没有,方才安心。柳惜道:“往后,要是有人觉难受,定要说出来。”
各人应着,柳惜见这又驱马往前,与林、汤、班几人一处。
行得一阵,林渡听班炳煌道:“这风吹着,还怪冷的。”
林渡道:“冷?这还没赶上下雪的时候呢,到了那时,你才知什么是真冷。”
班炳煌道:“这都十一月了,往年早的时候,晋安也都下雪了,不知这里的雪,会是几时下。”
林渡道:“别下的好,下雪可不好赶路。”
班炳煌道:“可是这样的地方,定是会下雪的,咱们便是想防,也防不住呀。”
肖成君道:“也不知下起雪来,这里和晋安哪边更冷。”
汤芷芬道:“都没有的事,你们说它做什么。”
柳惜见听着他们说下雪,却是生忧,早听梅渡言说过,大雪山一带若是下了大雪,会把路封了,她只怕到时过不去,白白让被困的同门多受罪,而在这群山之中,自己一行也不知又会因雪遇什么险。
偏怕什么来什么,才过得一个时辰,那天便如泼了墨一般,暗下来,风吹得愈来愈紧,呼呼呼啸卷于道,比先时更冷,若不是他们一众都是有内力护身,是挨不住这等严寒的。
诸人都是生于北方的,每年必经下雪的时候,一看那天,便知免不了的了,果然,不多时雪片子便纷纷扬扬下来,各人暗暗叫苦。
柳惜见也是苦笑,与班炳煌道:“班师兄,这雪都是你那些话招来的,我可不管,你得再说一番话,叫老天爷把这雪收回去。”
班炳煌此刻也是有悔,道:“是我的不是。”一面双手合十,朝天道:“老天爷、如来佛祖、观音菩萨、玉皇大帝,求求各路神仙,别下了别下了,把这雪停了吧。”
众人笑他病急乱投医,只是也真是对着漫天的雪干着急。
那雪渐渐堆起来,天间唯余黑白相错之色,众人冒雪奔驰,不多会儿,前路已是一片白茫,天冥云阴,不过小半个时辰,雪已埋过马蹄以上两寸。人和马身上也攒了雪,各人不时便要拂开身上落雪,实在也疲累。
眼见雪越下越大,柳惜见派班炳煌到队末护着,免得有人落了单。原是好好的白天,却如夜里似的。再过一阵,地上雪堆得更厚,马再没法子跑得快,又不时踩滑,众人行得更慢。
强与飞雪相持,不过一日,那雪已没过马膝,诸人凭着内力御寒,虽说狼狈,尚可支持,那马却受不住冻了,到后来站也难站得稳,一行人不得不停下。
汤芷芬最为气闷,将马鞭在雪地上一抽,道:“那里有人等着咱们去救,偏偏老天爷和这些马不争气!”
一叫李丘宁的男弟子道:“那这会儿要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