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梅和赵怀远顺利返回,顺便把途径的药店搜刮一番,路上遇到的怪物都是零散的,两人能绕就绕,回来的时间稍微晚了点。
袁小辉最先知道消息,把它从走廊这头传到那头,最后爬上房顶,找到在上面的宋晖月和战兰心。
“这样摆真有用吗?”战兰心看着地上的SOS字样,抬头往天上看了看。
天黑黑的连星星月亮都看不见,遑论直升机了。
“总要试试。”宋晖月把棍子绑好布条,碎玻璃和镜子往上面粘,“拿着那头。”
战兰心照做,两人合力把接起来的长棍举起来和房顶的烟囱绑一起。
两个求救信号搭好,宋晖月拍拍手,战兰心抽卡看起小册子。
袁小辉探个头上来望一圈,视线和宋晖月交汇,对她高兴地摆手,压低声音:“他们回来了。”
战兰心闻声扭头,正要跟着下去,视线扫过袁小辉胳膊。
“走吧。”宋晖月拉住她,战兰心撑了下额头,她有点累了。
头重脚轻地爬下梯子,发现战兰心状态的宋晖月带她先去休息。
宋晖月摸上战兰心额头,滚烫的温度令她眉头一蹙,“你在发烧。”不止如此,她还从战兰心身上感知到一种很微妙的东西。
说不上来是什么,不过这种症状宋晖月熟悉,因为她也有过。
“你可能会变成感染者。”宋晖月收回手,掌心还有没消却的绿光。
战兰心目光落在她手上,“你也是感染者?”
宋晖月点头,“在变成感染者之前我也是发高烧,过段时间发现产生了一种可以促进san值恢复的能力。不过它对感染者没用。”
战兰心问:“其他人呢?还有别的感染者吗?”
“只有我、你和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宋晖月说,“你讨厌感染者吗?”
“走廊尽头房间里那个感染者救了我之前不大喜欢。”战兰心实话实说,“但现在变成感染者能更好地生存。”
宋晖月见她不排斥感染者身份松了口气,“变成感染者前后会有一段虚弱期,你先休息,我去看看刘姐和怀远的收获。”
战兰心刚想躺下,又想到在楼上看到的袁小辉手臂,开口叫停宋晖月:“等一下。”
宋晖月已经拉开门,她没有回头,问战兰心“怎么了”。
战兰心:“外面那些怪物是人变的,你知道吧?”
宋晖月手抖了抖:“我知道。”清扫队说过,一个人的san值低于0会发生畸变,只是这句话从前对她而言很遥远。
第九区有意淡化民众对污染的恐惧,播报的新闻多是清理污染方面的成就,很多人没见过污染物长什么样子。
民众会期盼它彻底消失,会在网上讨论它的出现和消失,但没人去关注它消失的过程。
真正的危机到来前,宋晖月和大多数人一样对污染和污染区只有模糊的概念——它很危险,第九区一直在想办法处理。
直到她亲眼看到同学变成吃人怪物,心里才生出实质的恐惧。
战兰心沉默片刻,“你有问过大家他们的san值是多少吗?”
每位公民诞生后便会有san值,就像身高一样是一种基本信息,在污染产生之前,它常作为竞争筛选的一个参考。
污染出现后,由于它最先同时最直接受到污染影响,被官方视为污染出现的预兆,后来终端也添加了san值下降的提示功能。
宋晖月只是说:“我会帮他们提上来。”
战兰心:“那个袁……”
“你休息吧。”宋晖月打断她,语气变得轻松,“还有生日要过。”
战兰心:“……”她担忧地盯着关上的门,深深叹了口气。
袁小辉手臂上的花纹和矿场那两个工友身上的很像……但愿是天黑她看错了。
战兰心的生日很快开始了。
大家在配药室围成一圈,战兰心被几人哄笑着按在中间坐下,袁小辉蹦蹦跳跳地拿出纸编的寿星帽扣在她头上。
视线冷不丁被帽子遮挡,战兰心没来得及调整便被塞了一怀的饼干。
她手足无措道:“我看不见了。”
袁小辉嬉笑两声替她把帽子扶正,顺便把贴在帽子上的小星星按紧。
蜡烛轻轻摇曳将配药室撑亮,宋晖月端着它小心翼翼放在战兰心旁边。
每个人找好位置坐好,烛火的光影落在每个人瞳孔中。
压低声音的生日歌缓缓流淌,歌声飘进走廊,隔着玻璃和门没有传到外面。
战兰心从没过过生日,她父母死得早,哪天出生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很小很小的时候别人过生日她也模仿过,悄悄堆沙堡,在上面插根木棍,可惜还没许愿就被人踢坏了。
那时她发誓以后长大要赚钱买个真的蛋糕,要过个真正的生日,只是长大后她又想:这样很不划算,买个蛋糕的钱能买很多菜,况且她早就过了非吃蛋糕不可的年纪。
她早就不在意这种形式了。
可是战兰心,你为什么在哭呢?
战兰心眼眶湿润,她才知道自己从来没有释怀,她不愿意过生日不是因为心疼钱,而是她明白就算买得起蛋糕,她也不能像小时候那个孩子一样得到家人的祝愿。
生日歌结束,有人擦了擦她的脸,是个年纪比战兰心大很多的婆婆。
“孩子啊,你一定很不容易吧,大家现在在一块就都是你家人,心里有委屈就跟我们说。”
婆婆老伴咳了咳,“是啊,外面的东西你也不要害怕,大家都在呢。”
“对的,晖月很厉害,我们肯定能等到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