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起沉沉的眼皮,微弱的烛火首先映入眼帘。
战兰心以为自己死了。
白天怪物啃在她的腿上,她咬牙用镐头敲烂它的脑袋,最后疼得失去意识。
闭眼前她还看见有别的怪物往她身边走。
战兰心不甘心地咬紧牙关,那几个设计她的畜生拿她喂怪物拖延时间,估计早就跑出C区了。
老天真是不开眼!
战兰心愤怒地锤了下拳,扯动腿上伤口疼得她一激灵,她震惊地往下半身看去,视线从左往右,脸上带着不可置信。
她,还活着?
刘梅听到屋内的声音赶忙拉开帘子进来瞧,见里面的人坐了起来,脚步顿了顿。
“你……”她站在门口,声音很小,“醒了?”
战兰心扭头,脸上满是喜悦:“我还活着!你救的我?!”她对她有印象,记得她有个孩子和老人。
刘梅松了口气,往屋子里走,“不是我,我赶到时你身边有别的……人。”
她回去的时候战兰心身边一个怪物也没有,离战兰心几米的地方躺着一个全是污血的女人,身上冒着黑气,手里攥着一根皮革鞭子。
刘梅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她猜是女人救了战兰心,试探了鼻息,见女人还活着就一并搬走了。
她体力有限,所以选的地方离出事的马路不过几百米,好在很幸运,中途没被怪物发现。
刘梅说:“她的情况比你还差,我把你们分开在两间房了,你感觉怎么样?”
战兰心摇头,“我没事,你说的那个人我想去见见,我得谢谢她。”她起身,脚踩在地上时猛地一疼。
刘梅扶住她差点摔倒的身体,低头看一眼,“不急在这一会儿,你先休息,腿上的伤口又裂了。”她把战兰心安置回床上,“我等下刚好去给她换药,你的话我帮你转告,先好好养伤。”
“谢谢你。”战兰心认真说,“谢谢你们,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她战兰心欠这两人的命。
刘梅笑笑:“我没帮上忙,我叫刘梅,你呢?”
战兰心郑重地说,“我知道你,你和你家人当时在队伍后面,她们……”
刘梅:“别担心,她们跟着大部队呢,算算时间应该离开了。”
战兰心见女人眉眼间轻松不似作假,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生出连累刘梅的愧疚,“战兰心。”她伸手,“等伤好点我们就一起离开。”
战兰心,刘梅把名字在心里过一遍应声,“好。”
游畅和妈这个时候应该跑去外面了,逃出去的人把消息传开,有人知道这里出了事肯定会派人救援。
她们保护好自己,一定能离开。
刘梅拿着从附近找到的医用酒精和纱布,往另一间屋子走。
她找的这个地方是间普通的住房,房子不大,是C区常见的小平层,石砖砌成,两件卧室隔个客厅。
她刚走到门口,就感到身上一阵寒意,骨头隐隐作痛,下意识搓了搓手臂。
刘梅叩几下门没听到声音,犹豫片刻小心往里面走了走,点开柜子上的蜡烛。
烛光将床上奄奄一息的女人照亮,刘梅一愣,连忙走上前,“怎么会这样?”
女人竟然在“融化”,黑色的液体从她身上渗出,她的脸部出现大面积溃烂,皮肤组织极速溶解。
刘梅脑子里瞬间将她和一路见的怪物放一起比对,她惊惧地往后退了几步,又见到女人嘴唇在动。
“你想说什么?”刘梅攥紧手里的东西,不确定女人还有没有意识,试探询问,“是……还有惦记的人吗?”
“#……@明……”
刘梅:“你说什么?”
刘梅拿起纱布把女人的身体捆在床上,一圈一圈缠了很多圈,如果女人变成怪物能拖延时间。
她离床更近些,好让自己听清女人的话。
“……月……红……珊……家……”女人双目全黑,眼中失去神采,声音含糊如同喉咙被堵塞,嘴巴开开合合,每个音节吐得艰难无比。
刘梅却听懂了。
“他们是你的家人?也在C区吗?我帮你找他们,我帮你,你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名字?
女人空洞的双目细微抖动,张着嘴巴。
黑色液体从她嘴里往外流个不停,堵住女人发声的气管,她徒劳地张大嘴巴,反复被呛。
就在刘梅以为她要死掉时,女人从腐烂的嗓子里发出粗哑的声音:“……蓝……玉。”手部溶解得只剩白骨,她握住鞭子,一字一顿,“我、叫……蓝、玉。”
我叫蓝玉。
我没有家。
有家人活着,但我见不到她们了。
刘梅看着她咽下最后一口气,一双眼睛到死也没合上,擦了擦眼泪替蓝玉把被子拉上。
知道怪物有多危险,刘梅锁上门一刻不敢耽误,冲进战兰心的房间开始收拾,一边说:“我们要换个地方。”
战兰心见她面色苍白神情严肃,穿上鞋子踉跄站起来,“救我的那个人出事了?”
刘梅眼眶湿润,“她叫蓝玉,刚刚走了。我见过死掉的人变成怪物,我害怕她……”她一把拉住要出去的战兰心,“别去,太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