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死了。”白女巫轻声细语,“和我那个姐姐,我的父母,我的国家一起——全都是我杀的。心软、善良、所谓的正义,都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转身走回王座,声音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漠:“把笼子带下去,关进最深的地牢。还有,把她的魔杖给我。”
一个矮人走过来,粗暴地从莉莉冻僵的手指间掰走魔杖。
莉莉没有反抗,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可能性——白女巫怕她。
emmm,说的有些不准确,白女巫怕的不是她,是莱奥卡蒂亚,是预言中会烧光冬日的牧狼之狼,是能打破纳尼亚这场永恒的寒冬的人。
所以,只要白女巫会害怕,莉莉和埃德蒙就不会有事。莱奥卡蒂亚会来,阿斯兰会来,就像纳尼亚的春天一样,已经在路上了。
牢房里很冷。
莉莉认为自己再也不会对斯内普抱怨斯莱特林的地窖冷了,地窖跟这里比起来简直是夏威夷和北极的区别。
‘对不起,萨拉查·斯莱特林院长,您的审美和对住所的选择并没有任何问题,是现在的小巫师太娇弱了。’
莉莉真心诚意地向蛇祖宗忏悔。
‘所以您能来解救您忠诚的学生么?如果能叫上戈德里克·格兰芬多院长就更好不过了。或者罗伊娜·拉文克劳院长也行,毕竟莱奥和潘多拉在这儿,她们应该很合得来。’
‘哦,对不起,赫尔加·赫奇帕奇院长,并不是我不想让您来,可我们小队里没有赫奇帕奇,您可能会有点寂寞。’
但可惜的是,这群传说中的院长和梅林老头一样不吭声,内心戏很足的可怜小女巫只能自救了。
埃德蒙和她背靠背坐着,一根绳子把他们捆在了一起,他一直在啜泣,哭声压抑又悔恨。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我不应该告诉他们你们在哪里……我不该吃她的土耳其软糖……可是我控制不住……我不该提到那头狼……我不应该……”
莉莉原本在闭目养神,默念保暖咒——白女巫大概以为她没有魔杖就不会用魔法了——哼,年纪大的巫师真傲慢——还有莱奥卡蒂亚教她的、别的咒语。
但那些魔法需要时间,需要专注,她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两样东西。
她莫名有些懂为什么有些时候莱奥卡蒂亚看起来很烦躁了:当周围有连绵不绝的噪音、不受控制的未来、自作聪明的蠢人时,人总会忍不住暴躁。
如果是莱奥在这儿……算了,以她的实力根本不会被抓住,指不定早就让白女巫如预言般终结了。
莉莉叹了口气。
听说西弗勒斯一直在接受一对一的决斗辅导——虽然他描述起来完全是他在单方面挨打而且被打得挺高兴——天啊她的朋友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啊——等回去了她也要报名。
“埃德蒙。”她开口,“别哭了,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可是……可是那都是我的错!”埃德蒙抽噎着,眼泪砸在地上,瞬间结冰,“如果不是我太贪吃……如果不是我告诉她,你们就不会被发现——你也不会被抓来——大家都不会有危险!”
“是的,没错,现在我们落得这个处境确实有你的错在其中。”莉莉睁开眼睛,盯着墙上的冰凌,“但你现在哭也没用,道歉也没用。活下去,弥补,才有用。”
埃德蒙噎住了。
“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
埃德蒙诚实地摇头。
“因为你是彼得和苏珊的弟弟,露西的哥哥。”莉莉轻声道,“因为你的家人爱你,不想失去你。因为如果你死在这里,他们会难过一辈子。这和你犯过错没关系,和你值不值得没关系,只因为你是他们的家人。”
埃德蒙悲从中来,又想哭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莉莉继续说,“我不想成为那种眼睁睁看着别人死去的人。”
她叹口气,小声嘟哝:“我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爱逞英雄的格兰芬多——梅林啊,我和波特有什么区别?我会被莱奥骂死的。”
唉,要是莱奥卡蒂亚真的生气了该怎么办?等获救了好好哄哄她吧。
“不过别担心,就算白女巫真对我们下手——不,她应该不敢,阿斯兰会来的,莱奥也会来的,我们不会死在这里。”
埃德蒙艰难转过头,眼睛里终于亮起一丝光。
“真的?”
“比我是个格兰芬多这件事还真,”莉莉搓搓冰冷的手,“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等他们来的时候,别再做傻事。相信莱奥,相信阿斯兰,相信你的家人们。”
埃德蒙沉默了许久,在莉莉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时,轻轻点头。
在她们说话的时候,白女巫端坐在王座之上,畅想着没有阿斯兰的美好未来,一名矮人突然冲进来:“陛下!毛格里姆回来了!”
“哦?”白女巫直起身子,玩味地抬起手,“他竟然在牧狼之狼的魔法中活下来了?好,让他过来。”
便有两个牛头人拉着一辆板车进来。
野狼头领正躺在上面,它的半边身子化作了焦炭,胸口的起伏微不可见,但它依旧还活着。
“做得好,毛格里姆。你的忠心为我换来了一个完美的筹码。”白女巫悠悠道,“你该得到奖赏——”
她伸出食指,遥遥点了一下毛格里姆的身体。薄薄的冰霜悄然覆盖住那片烧伤,而毛格里姆的呼吸竟然也平稳下来了。
片刻后,毛格里姆在魔法的支撑下站起来,挣扎着朝白女巫俯下身子:“陛下!我已为您带来消息,阿斯兰正在石桌附近——”
“好了,这个消息我已经知道了。”白女巫不耐烦地打断他,“除此之外呢?关于那几个巫师的,还有那几个人类的——又或者,关于那头狼的,那个让你受伤的女巫的。”
“是、是,”毛格里姆颤抖地说,“我知道,那个女巫也在阿斯兰的营地里……金头发的……”
白女巫见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更多了,扶额叹息:“算了,下去吧。没用的东西。”
第二天凌晨,黎明未至,夜如浓墨,寒气更重
白女巫带着她庞大的军队和两个俘虏出发了。
莉莉和埃德蒙还是被装在笼子里,双手被冰锁链锁住,身后站着一个拿斧头的巨怪。
白女巫坐在两头北极熊拉动的战车上,走在队伍最前面,心情异常平静,甚至还有些志在必得的愉悦。
她想看看那个让她的树烧成灰烬、让她的手下损失惨重的女巫,在看到自己的朋友被绑着出现在面前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惊恐?愤怒?失控?
真是期待啊。
啊,当然,还有那个小叛徒。
他还有点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