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下午的教学,莱奥卡蒂亚勉强认为彼得不是块朽木。
“他起码比决斗场上的同龄巫师和波特会'滚'。”她向奥利乌斯吐槽。“我看见朽木只会产生把他们撅断扔进壁炉里的冲动,而这根木头在我眼里可以当滚木。”
奥利乌斯明智的选择不去问“波特”是谁,只说:“他毕竟是未来的王。”
半羊人的招式轻盈灵巧,专挑彼得的破绽进攻。彼得起初手忙脚乱,摔得满身草屑。可越是狼狈,他的眼神就越是不服输。
“还行,起码眼神不错——不要把后背露给你的敌人,除非你想死。你手臂上的盾是摆设吗?”
莱奥卡蒂亚倚在树干旁,指尖轻轻敲击臂弯,偶尔开口提点一句。
不多时,彼得的格挡与闪避有了点样子。
苏珊的天赋更好些。她像是天生就会用弓箭,只练了一个下午,就已经能站在五十米开外正中靶心了。
莱奥卡蒂亚用结晶魔法弄了几个动态靶给她射,流光在彼得的训练场附近穿梭,苏珊屏息、凝神、拉弓、放箭,箭矢划破空气的声响利落干脆,只有一支箭在即将扎中彼得大腿时被他险险挡开。
“嘿,别打自己人!”彼得大喊,朝她挥了挥手中的剑,然后顺势把半羊人的剑打偏。
“抱歉——但你太慢了!”苏珊喊回去。
“这才是战场的真实情况,误伤是每个士兵都要经历的。”莱奥卡蒂亚捡起一粒石头砸偏彼得的剑,“没礼貌,别用武器指着家人。”
她算了算苏珊的移动靶命中率,大概在78.4%上下浮动,还算不错。
“手腕再稳一点。”莱奥卡蒂亚从树影下走出来,按住苏珊轻轻发抖的小臂,“视线不要跟着箭走,要跟着你想要守护的东西走。”
“弓箭不是玩具,是你意志的延伸,是你保护家人的武器。”
苏珊抿着唇,暗自思索这句话的含义。
看了会儿,莱奥卡蒂亚只觉得手痒,于是和奥利乌斯打了一场。
彼得被特许观战,他一错不错地记忆着莱奥卡蒂亚的动作,认为自己还需要学十年才能追上莱奥卡蒂亚现在的水平。
“别光看,去实践,今天不能打掉弗恩的剑,你就不准休息。”
一边把彼得赶回去练剑,莱奥卡蒂亚一边挽起袖子,露出白皙但充满肌肉的小臂。
那是常年的格斗、持.枪带来的力量感。
苏珊放下弓,甩着酸痛的手臂走过来,目光不住地往她小臂上飘:“你的肌肉练了多久?”
“系统的训练大概只有三五年。”
莱奥卡蒂亚想,她这算是把1940年英国淑女的审美掰向偏好孔武有力了吗?
“不过从4岁开始,格斗、体能训练和持械练习就成了我的日常。”
“可你明明不用这么辛苦。”
苏珊不是没见过伦敦的贵族家的小姐,她们只需要喝喝下午茶、上上艺术课、为舞会上穿什么裙子发愁。
但她突然想起来,她其实在电台里听过伊丽莎白公主对他们这些被疏散的孩子的寄语。
那也是她自从被送到乡下以来第一次听见皇室对民众的公开安抚,来自伊丽莎白大公主,英国未来的女王。
也许莱奥卡蒂亚——这位纳尼亚摄政王——的日常比未来的女王还要“丰富”。苏珊心里暗自比较。难怪自己根本不觉得莱奥卡蒂亚才十三岁!
莱奥卡蒂亚的摄魂取念现在为了节能只开了一档,但她判断苏珊的内心戏一定很精彩:“萨卢佐家的继承人从不靠血统和年龄躺赢,只有实力才会宣布我们的地位。你想练成我这样?那得多吃优质蛋白,多运动,每天拉弓射箭起码200次,坚持一年,你的手臂会比现在稳起码三倍。”
苏珊觉得这种运动量在纳尼亚不算很难完成反而让她有种踏实感——在这个即将开战的陌生的奇幻世界,力量意味着活下去。
“我要去小溪那边,一起来吗?”
“好啊。”苏珊立刻答应下来跟在她身后走了,徒留彼得继续跟半羊人陪练过招。
两人并肩走在长满青草的大地上,阳光透过树冠洒下碎金般的光斑,纳尼亚的春风带着草木与冰雪交织的清冷气息,安静得能听见草丛中的虫鸣。
“你的朋友们说你很厉害,刚刚我们也看到了——你的魔法就像神话中的天罚般的火焰,几乎烧掉了半片林地,”苏珊找了个话题,声音里充满真诚,“虽然我前几天还是个唯物主义者,觉得魔法就是童话故事里的东西,但现在我认为,认识你是我的荣幸。”
莱奥卡蒂亚听了,只觉得夸张:“谢谢你对我的认可,但这个魔法短时间内我用不了第二次,因为我的魔力算是全部砸进去了。”
回来的时候,阿斯兰可是用不赞成的眼神看了她好半天呢。
好吧,她承认她有上头和不理智的地方,可白女巫的手下就没错吗?
它们可是让莉莉下落不明了!
“我想你的意思是,你需要时间恢复。就像体力耗尽需要休息一样,是不是?”
“是的。”莱奥卡蒂亚颔首,“虽然阿斯兰说我这两天最好都不要用魔法,让灵魂和魔力都放松一下,但那是不可能的。”
经过这么多年的摸索和试验,她对自己魔力恢复的速度很有把握,更何况还有Anima Essentia的“修复”特性帮忙,最迟后天早上,她的魔力就能完全恢复。
想到这里,她突然露出个带点恶作剧意味的坏笑,狡黠、张扬,差点让苏珊看呆了:“我对付这种老人家的念叨从来都是只听我想听的、只做我想做的,反正最后他们都会给我兜底——你可以学一学,让这些老家伙有退休返聘的机会,不然他们整天闲得慌,只会指着你的行为挑毛病。”
额,这真的好吗?苏珊讪笑几声。
莱奥卡蒂亚只觉得自己说的十分甚至九分对。
她可是有着十几年的对付老头老太的经验,这都是纯干货。再说了,这有什么不好?事情的大头都是她做的,留下点微不足道的小事给老人家们操心,正好让他们有点参与感,还能避免他们的过度指导。
她们在溪边的大石头上坐下。
回到春日的溪水清澈见底,鹅卵石静静躺在水底,偶尔有小鱼摆尾游过。莱奥卡蒂亚和苏珊一起将整条小腿没入水中,冰凉的溪水瞬间包裹肌肤,驱散了训练后的燥热,舒服得让人轻舒一口气。
“你眼睛的颜色是天生的吗?”苏珊对于这点很好奇。
“那倒不是,一开始它们只是纯紫色的。后来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某个小笨狼——它们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莱奥卡蒂亚摸摸自己的眼角,“莉莉说像是阳光渗进了紫水晶。”
引领霍格沃茨潮流的萨卢佐小姐从不否认自己的眼睛好看,特别是变异之后,连潘多拉都能说像她去过的某个紫色盐湖,但斯内普想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像一锅魔药”。
呵,差评。莱奥卡蒂亚在心中冷哼。
“很美的描述。估计也只有莉莉才能把这么威严的颜色形容得那么温暖。”苏珊由衷地赞叹。
“至少不坏。”莱奥卡蒂亚唇角微扬,“她嘴里的我总是奇奇怪怪的,像个珍稀的收藏品。”
“……我需要为莉莉的事道歉。埃德蒙——他不是个坏孩子,只是我们太过忽略他了,我想,他不是有心的,只是……他可能只是太害怕了。”
“在证据确凿前,我从不冤枉任何人。你也无需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向我道歉,因为你不能代表他向苦主低头,我也不能替莉莉说‘没关系’。”
对于背叛者,莱奥卡蒂亚向来是直接“处理掉”的。
尴尬而安稳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了片刻,苏珊望着远处夕阳把天空染成金橘色,忍不住轻声开口,带着一丝不安与期盼:“你……你们不会在纳尼亚待很久吧?”
莱奥卡蒂亚偏过头望向苏珊,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映着溪水粼粼的金色波光。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苏珊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你说‘老家伙们会给我兜底’。你们并不打算留下来,对不对?可是纳尼亚很美好——这里没有战争,没有轰炸,这里的动物们都很朴实还会说话——只要打败白女巫,这里就会彻底迎来和平,到时候,我们可以一直待在这里,不用回那个硝烟弥漫的世界。”
莱奥卡蒂亚把脚从水里抬起来,看着水珠顺着脚踝滑落,落在青石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十一岁的小孩真难搞,尤其是肩上担着着一整个世界重量的小孩。
她沉默片刻,没有选择用谎言敷衍,也没有用冷漠推开苏珊的脆弱。也许老家伙们都在对莱奥卡蒂亚做谜语人,但她不想让其他小孩们像她一样,总是在寻找答案和一句准话。
于是她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小孩儿,透露了阿斯兰从未明言的期许。
“阿斯兰把纳尼亚的希望,放在了你们四兄妹身上。” 莱奥卡蒂亚看着手背上的光斑,“在他眼中,你们不是避难的客人,而是纳尼亚的未来。春天会回来,冰雪会融化,而你们,是预言中既定的环节,是带领纳尼亚重新站起来的国王与女王。”
苏珊猛地抬头,眼睛里写满震惊:“国王……女王?可是我们只是普通的小孩子!你确定祂说的国王不是你?阿斯兰真的认为……我们能做到吗?”
“很遗憾,我跟祂混,我是祂的摄政,而祂的国度不等同于纳尼亚的土地。你也不用担心,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没有普通不普通,只有敢不敢。” 莱奥卡蒂亚平静地翻转手腕,那片光斑就落到了她的掌心,“他相信你们,远比你们相信自己更多。”
苏珊摇摇头,抱紧膝盖,声音微弱得发虚,“可我们要面对的是白女巫,她的魔法、还有那些怪物……我们甚至连像样的训练都没有接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