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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针干脆利落扎入皮肉，于筋脉之间熟稔游走——看这情景，若是患者的家人在场心里也有了七七八八的底，高低得提前叹两声华佗再世。

但眼前这医者打着哈欠，头发散乱，他已经不是单单没有菩萨心肠那般良善，此人甚至没有给患者用麻沸散，就让这昏迷的病人生生扛下所有。

穆平江眉梢一直在跳，他在旁边插着腰啧了不知道多少声那医者依旧我行我素。他实在受不了，干脆转过了头去，拧着两道花白的眉毛默念“眼不见为净”。

而躺在病榻上的那位患者……嗯，那真是个狠人，事已至此才悻悻松松睁开眼。

医者见状，低了头去。他的头发就乱七八糟落在柳瞑凤脸边上，隔绝出一个只容得下他们两张脸的空间。他像索命鬼一样扯开嘴角一个笑来，淬了毒的嘴对着柳瞑凤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也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悟空，还睡呢？你师傅把你从妖精老巢扛回来咯。”

柳瞑凤这下彻底醒了，他几乎是即刻就要翻身下床，却被陆清欢一把按了回去，此人极恶意地搅动针头，乐得见他不防备眉间一皱，没忍住一声闷哼。

“躺好了。”陆清欢收敛了笑意，持续拧着那根针，“真是长本事了，都被扎成刺猬了还敢乱动。别让你的太子殿下知道了跑来把我剁馅儿。”

“陆医师，”穆平江终于转过来，本是心头烦躁，却见柳瞑凤躺在床上，一双美目因疼痛染了薄红，微微皱着眉头正越过陆清欢水汪汪看着他，轻声喊了一句：“师父……”

哎呀这明明还是个孩子嘛跟他着什么急啊他能犯什么错啊对他这么凶干什么啊！

穆平江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本是要质问柳瞑凤，他试图拣回自己的威严，于是咳了两声故作严肃：“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知道。”柳瞑凤垂下眼眸，“但今日，我只想知道您的态度。”

“老夫的态度？呵，你是真的长本事了，”一步，两步，阴影洒落，穆平江踱至床榻前，洒下浓重的阴影，“一身武艺消失，身体几近散架……你那两条腿，现今还能走路吗？”

“我没有问题。”

“你没有个屁。”陆清欢斜??他一眼，那双总是事不关己的眸子罕见地染上了薄怒，但他飞快扫了穆平江一眼，终究是没有再说下去。

柳瞑凤低下头，长睫洒落乖顺的阴影，语调却平静得近乎残忍：“事已至此，我别无选择。”

“啧你……”穆平江眉梢青筋跳了跳，实在是因为对方是柳瞑凤他才能耐着性子同他对话：“你且说清楚了，你这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