炁依感到一阵眩晕。
这太疯狂了。
虎蛟是那场远古灾难的幸存者,是那场神话战争的见证者。它身上的纹路,不仅仅是金属的排列,更是当年不周山崩塌时,天地碎裂的裂痕!
“它为什么……这么悲伤?”炁依问。
“因为它回不去了。”朝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不周山倒了,路断了。它被困在了这片西南的深渊里,守着一段被世人遗忘的历史。它以为自己是孤独的,直到……”
朝暮顿了顿,目光落在了炁依身上。
“直到它闻到了你父亲的血。”
炁依的心猛地一跳。
“你父亲的祖先,是沿着丝绸之路西行的。”朝暮缓缓说道,“他们一路向西,或许曾经到达过昆仑,到达过那个还未完全崩塌的不周山遗址。他们记录了那场灾难,记录了共工的愤怒。这种记忆,刻在了你们的基因里。”
“所以……”
“所以虎蛟在你身上,闻到了‘故乡’的味道。”朝暮说,“它攻击你,是因为它害怕这只是幻觉。它确认了你,是因为它知道,你是那个能听懂它‘乡音’的人。”
远处,营地的灯光重新亮起。发电机修好了,母亲大概正惊魂未定地坐在电脑前。
朝暮的身影开始变淡,像是一缕晨雾即将消散。
“回去吧。”她说,“告诉你妈妈,别再找什么3号勘探点了。让她去查一查,这片山脉的走向,和西北方的昆仑山脉,到底有什么关系。”
“你要走了吗?你不是说要阻止她吗,怎么还给她提供线索。”炁依急忙问道。
“虎蛟的哀鸣唤醒了别的东西。”朝暮抬头看向溶洞深处,那里似乎有一双更加古老、更加巨大的眼睛正在睁开,“它只是引子。真正的‘戏’,才刚刚开始。”
风停了。
炁依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已经冷却的骨哨,站在原地。
她看着远处母亲帐篷里透出的微弱灯光,突然觉得那光不再冰冷。
那是一盏在漫长的黑夜里,试图照亮被遗忘历史的孤灯。
而她,刚刚拿到了第一把钥匙。
一把通往“不周山”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