炁依回头,光线勾勒出母亲的身影,头发依旧随意地散在肩上,还是老样子。
“想的,好久不见。”她笑着踏进了家门。
“你要的资料都在这里。”炁依将文件袋放在桌上,“我看了,还是三星堆相关的那些。但为什么这次地点在重庆?按理说,核心区域应该在四川广汉附近。”
她平静地望向母亲墨色的瞳孔。那双眼眸大部分时候是黯淡或深不见底的,只在极少数时刻,会突然变得澄澈清亮,仿佛换了一个人。
“研究有了新进展。”母亲翻阅着图片,头也没抬,“我们组现在负责重庆分支。常驻点离这里高铁两小时,下高铁到县里半小时,进山一小时,最后徒步十五分钟。”
“辛苦了。”炁依惯例回应。
“住宿条件挺好,网络也快,热水供应充足。”母亲放慢了语速,转过头,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与期待。
“那我上学怎么办?”炁依将书包放在桌上,一字一顿地问。
“上学对你来说,可有可无吧?”母亲将资料卷成筒状握在手中,起身绕过她,走向厨房,“换个环境,只要安静,能获取你需要的信息,你其实无所谓,不是吗?”
“可也不能这么随便。”炁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高中没读完,没有毕业证,以后怎么办?我怎么跟认识的人解释?”
“我原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事。”
“我不是你。”炁依站在原地,声音轻却坚定,“我不活在学术的气泡里,也不飘在空中。我只是在地上走得慢了些,但还在走。”
“你走吗?”母亲在厨房门口停下,没有回头,“不走的话,我会尽量每周回来一次。”
“我走。”炁依深吸一口气,“但我希望……你的语气能稍微温柔一点。”
“温柔?”母亲转过身,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牛奶,递给她,“我给了你做决定的权力,没有用任何迂回的方式强迫你。我以为,这已经是最大的温柔了。”
说完,她便转身回了书房,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