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温柔?”门在身后合拢,炁依背靠着门板,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沿,羊脂玉般的手指立刻蒙上了一层灰。若在平时,她早已抽出湿巾擦拭干净。但今天不行。一种莫名的烦躁与不安攫住了她,她偏要盯着这片肮脏,在月光与昏黄灯光的交界处,一动不动。
一秒,两秒,直到分针滑过数个格痕。
“叮——”
手机的新消息提示音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凝滞的思绪。
“大小姐安全到啦?这都第二天了!再没消息我就要联系国际刑警了!”文字仿佛自带音效,好友与之那气鼓鼓的河豚模样瞬间浮现在眼前。
“哎,小的给您赔不是。”炁依按下语音键,这是她们之间“拉钩上吊”的特权。她本不爱发语音,觉得效率低下,却架不住与之的软磨硬泡。对方的理由让她无法拒绝:一是远隔重洋,不听声音怕忘了她这个人;二是作为死党,总该有点特殊待遇。当时与之那嗷嗷待哺的眼神,让炁依觉得不答应就会良心不安三五载。
“所以,你妈又有新任务了?这么急着叫你回来?”
“她开始负责重庆的分支了。”
“你这语气太平静了。是不是有事瞒我?”
“……她想让我跟她进山里。可能,不读高中了。”
“哈?你妈这次真的过分了!她自己的人生定了型,就要你也搭进去?没有文凭你以后怎么办?你这种老干部作风,进了山就真准备提前退休了?”
“我哪里老干部了?没有网络我会死的。”
“得了吧,上网就是你最后的倔强。没了这层遮羞布,你心态比老奶奶还古板。”与之忿忿地回怼。
炁依沉默片刻,终于躺倒在床,对着话筒轻声说:“我知道于情于理都不对。可是……如果她一个人进山,我该怎么办?与之,我知道人不该为别人活,但我……还没找到自己的理由。”
“那我得努力啊。等大小姐退隐山林,将来出山的时候,我来替你扫平障碍!”
“你是个好人,与之。”她一字一顿,说得极其严肃。
“行了,太沉重了。你自己决定吧,我找时间回来看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