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多么美好的字眼。
当太阳从地平线升起,阳光洒落,掉在阳台,挤进床帘的洞里,在眼皮上打滚,无声又存在感极强地唤醒一切生灵,于是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们会有明天,明天的明天,明天的明天的明天!我们会有无数个明天,见到无数次日出,对吧?我喜欢这个词,它代表着希望。”他曾眼神发亮地向友人诉说,理所当然地认为明天会如期到来。
“希望?”那时黑发的友人仔细咀嚼着这个词汇。
他没意识到到友人疑问背后的沉默代表了什么,只是重重点头:“对,太阳升起的希望,重来开始的希望,还有我们会一直一直在提瓦特探险的希望!要有明天,才会有希望,不是吗?”
黑发的友人沉默片刻,然后勾起一抹无奈的笑:“也别忘记昨天和今天啊,阿布。有了昨天的勇气,再加上今天的探险,这样才可能有明天的希望吧?”
阿布喜欢“明天”,阿布期待“明天”,阿布等待“明天”,阿布没有“明天”。
“不会……再有明天了,阿布。”白发少女浑身是血地跌坐在废墟旁,眼神绝望,“时间不够了,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提瓦特要彻底被祂吞噬了,快走,往前走,不要回头,去往星星所在之地。”
金发的魔女神情急切地伸手:“快,抓住我的手,阿布!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我们早已轮回太多次了,阿布。”金发的旅者说道,“拥有所有死亡记忆的我们,真的……还有勇气去面对那既定的结局吗?”
金发的公主牵着她血亲手说道:“不要悲伤,也不要害怕,哥哥,即便我们的世界不过是主干即将凋零的一片叶子,也不要放弃任何走向希望的明天。”
“向前,阿布。你会走向明天,然后为我们带来奇迹。”
“答案在寰宇。”黑发的青年微笑,寥寥数语便勾勒出残忍又美好的外面的世界,“宇宙很大,阿布,去看看吧。恒星会开出最为壮丽的花,四季会在同一天同一地点同时存在,无边的梦里有最奢靡的愿望,群星璀璨处也有无法抵达的黑暗,放声大笑时也有遍地哭嚎的地方。”
“但你终会回家,”他说,语气带着笃定的自信,“记忆会带你归来。而我们,终将重逢。”
众人将他托举,并期待他超越命运的桎梏。
明天会如期而至吗?
他不知道。
他的时间停留在今天。
……
阿布忘记了什么?
“想想看,阿布。”记忆女巫用温和而又悲悯的眼神望着银发的少年,尼可金眸中的悲伤好像要将阿布淹没。
“时间不会说谎,它在你身上错乱地交叉着,你所经历过的,你没能经历过的,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它会回应你的期待。”
阿布垂眸,看向带着花纹的桌布,轻声反驳道:“不,时间明明是最会说谎的家伙。”
你忘记了什么,欺骗时间与记忆之人。
是那个刚刚结束,却又没来的开始的时代?
还是空气里弥漫着糖果与佳酿香气的时光?
戴帽子的吟游诗人弹奏起最为温柔的歌,塞西莉亚花在风中轻轻摇曳,风打着旋儿萦绕在众人周围,将指针向更遥远处回拨。
在那一切的结尾与开始处,在那一行行小小的注脚里。
你是否想起了什么?
……
“你想做什么?”白发少女疲惫地问道,“先说好,提瓦特已经经不起再一次的大震动了,边界已经摇摇欲坠,基本没人能从外带来变量了。”
黑发青年微微歪头,反问道:“既然外界已经靠不住了,那为什么不在提瓦特里面创造一个新的变量呢?”
白发少女断然拒绝:“你疯了,清!原本我们本身就是不被选择的世界,是万千该枯萎的叶子之一,你竟然还想创造一个明显不在任何世界诞生的生命!”
她苦口婆心:“你难道想要提瓦特的毁灭倒计时变得更快一点吗?更何况,莱茵多特做出的尝试已经够多了,即便那孩子诞生,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无非是两种情况,祂会无意识地污染提瓦特,或者,最好的情况,像阿贝多那样能够以人的身份与认知行走于提瓦特大陆。”
清轻笑:“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伊斯塔露,但与莱茵多特的孩子们不同,他将清醒地诞生于世,并不为提瓦特的规则束缚。他将为这个濒临崩溃的世界带来奇迹,他将……带来明天。”
他执拗地看着伊斯塔露,不愿放弃哪怕一丝一毫的希望,他不愿浑浑噩噩地走向毁灭,眼睁睁地看着提瓦特在无尽轮回中自取灭亡。
伊斯塔露幽幽叹气:“好吧,我说不过你,我会替你保密,但我也不知道能瞒多长时间。清,但你要保证,他不会使崩坏的进程加快。”
“你总是这样,伊斯塔露,她的谨慎、她的狡猾在你身上体现地淋漓尽致,当然……还有先见性。”清摊摊手,叹气道:“好吧,好吧,别这么看我,我保证,你担心的事情一件都不会出现,布吉拉会是个很省心的孩子。”
伊斯塔露再次叹气,每次她和这家伙对话的时候叹气次数总会变多,“我本来就是她投下的影子啊,所以相像是在所难免的事……等等,布吉拉?这是你为他取的名字?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啊?”
黑发青年没有回答她的疑问,他潇洒地转身,挥挥手,便消失在这偌大的空间中了。
……
“所以说……我的权柄就是奇迹,呃……还是希望?”新鲜出炉的银发魔神撇撇嘴,有些苦恼地说道:“可是阿清,这未免也太抽象难懂了吧,谁家的权柄是这么地模棱两可啊!”
按理来说,魔神自诞生那一刻起便知晓自己的权柄,可谁让布吉拉不是正常流程下诞生的魔神呢!(清:你可是我十年“怀胎”含辛茹苦拉扯长大偷渡来提瓦特的啊,抽泣抽泣!)
“你家的啊。”黑发青年无辜地歪头,带着他那半永久的标志性微笑,“总之呢,阿布,提瓦特的命运就交给你了,不要大意地上吧!”
于是他们开启了一段短暂而又漫长的旅程,冒险、热血、美好、难忘,或许难免会有遗憾,但旅者不会为此而停下脚步。
“旅者,旅行者,我喜欢这个身份!”阿布对清说道:“我想要把所有的,我的所见所闻所想统统都记下来!你觉得怎么样?”
清沉吟片刻:“唔……全部吗?风将诗歌与传说吟唱,如果是阿布的话,不如用文字来描述吧,一个文明的到来除却语言总少不了文字的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