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冬的天气总让阿布想起蒙德风墙还未消散的时代，那时蒙德风墙外的世界就是如此冰冷刺骨，生命仿佛要永远冻结在冰雪中。

可至冬终究不是蒙德，这里没有风的神明建起风墙，更没有一缕千风去吹散平原上的雪与冬季。

至冬的神明与人民早已习惯了冰雪，他们生于斯长于斯，对他们而言，冰雪是无刀鞘的刀剑，更是藏身之所。

不被偏爱的孩子总是成长得飞快，至冬的人类早已学会用冰雪作为武器去对付魔物，学会用自然去对抗自然。

这听起来似乎很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这样。

但白沙皇还是更喜欢妖精，或许是因为他自己就是众妖灵之主吧，可阿布依旧想问一问其他原因。

“你问为什么？”他微微撇头，语气漫不经心，“妖精一族通常实力强大，他们在战争上有着天然的优势。当然，他们长得也很好看。”

问出这个问题的阿布当时严重怀疑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当然，哪怕到了现在，他仍觉得白沙皇是颜控。

这是基于严格的推论，有着严谨逻辑的！谁让白沙皇的宠臣都是长得好看的，哪怕是那个名声不好的妖僧，在人类中也算是英俊的了。

阿布信誓旦旦地对斯维特兰娜说道，然后被白沙皇没好气地提溜到了一边。

但阿布知晓白沙皇并未说出全部原因，他只是“隐晦”地提点，却仍罕见且严肃了表情:“你明白的，莫诺马赫，逃避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就像一片一片的雪花落在雪山上，当雪崩之时再想办法补救，可没办法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你总不能让人类世世代代当妖精的奴隶。”阿布皱起脸，“那不就陷入了和亥珀波瑞亚人奴役妖精，然后被妖精推翻这样的循环了吗？”

阿布实在不擅长“隐晦”地提醒，他也没觉得将这个问题和白沙皇点出需要委婉——因为白沙皇讨厌理解那些弯弯绕绕，于是阿布的说辞也就直白得许多。

白沙皇明白阿布的意思，可他并不认为人类有这样的力量。身为神明，他有足够的资本去傲慢、去蔑视。

“难得听见你叫我的名字。”白沙皇挑眉。

“但我知道的，阿布。”他好声好气地说道，“但总要让妖精们发泄心中的怒火，他们被奴役太久了。”

“更何况，”他漫不经心地笑着，“我的计划还需要人类，所以不必担心。”

于是阿布知晓，妖精的君主永远是妖精的君主。

哦，极北处的皇啊，众妖灵的君王啊，苍星的继承者啊，你所追寻的乐园，是否与黄沙的王相似？

那不为月下秩序所容的叛逆计划，那均不为天理所容忍的乐园。

可阿布没能救下被污染的雪，冰雪融化在虚假的太阳下，蒸腾着、上升着，将污泥毫不留情地丢在地下，变成了天上的云、天上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像是为谁哭泣。

安娜丝塔夏永远记得那场持续整整七日的战争，她的指导者、她的友人、她的白桦林、她曾信仰的、她曾所拥有的一切，全都离她远去。

于是躲在王座后的小女孩被揠苗助长地成长，但她本可以在更漫长的教导下成为更成熟的神明。

“深渊……”如今至冬的女皇陛下目光悠远，她将反叛的旗帜高举，向那虚假天空之外的存在宣战，“我绝不容忍，这既定的命运，更不允许那所谓的、被舍弃的命运扯住吾等的步伐。”

她垂眸，向王座下低头的众执行官宣告:“目光投向更遥远的星空吧，将属于我们的命运牢牢攥在手中，去吧，去为我带来寰宇的注视。”

她将一切告知后，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怎么不见你惊讶呢，「博士」？”「富人」笑眯眯地推了推眼镜，问道。

戴着鸟嘴面具的男人摇晃着手里的试剂，悠悠然地将问题抛回去:“我看潘塔罗涅老爷也没对此感到惊讶啊，莫不是早有预料？”

“怎么会，”「富人」脸上的笑意更深，“我只是好奇，你那些实验项目的资金怎么突然需要比之前增加将近一倍罢了。”

“说到钱，潘塔罗涅，我的项目怎么还没批下来，整整二十五个工作日了！就算是一头牛用二十五天都能从至冬宫走到挪德卡莱了！”

「木偶」最近对“摩拉”和“资金”之类的字眼颇为敏感，她十分鄙视「富人」和「博士」这两个谋财害命狼狈为奸的家伙，奈何她的项目资金还需要过「富人」的手，只能一遍一遍地忍耐。

“可是，桑多涅，一头牛要怎么坐火车去往挪德卡莱呢？难不成这就是你说的宠物托运吗？”「少女」用最空灵的声音说着最令「木偶」生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