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的国度是自由的，风车菊也是自由的。空气中佳酿的气味与吟游诗人们的弹奏相合，带来永不停歇的自由歌。”那时他的笔触还很稚嫩，但光是开始写下自己所想这一点，就足以得到应得的赞美了。

“这就开始了吗，行动力真强啊，阿布！”黑发青年笑着称赞，“我看看，嗯，嗯！完美地点名了蒙德是自由的国家这一点呢，还有它特有的植物风车菊，还有这里的人们都爱喝酒这一点，真厉害！”

黑发的同行者总是不吝于赞扬，于是阿布对写作这件事更为热衷了。

“黄金与契约的国度，神明与人同行，繁荣而又强大的国家。但倘若孩童永远依偎在父母的臂弯，又怎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呢？”他这样思考着，并写下了相同的疑问与告诫，“人类须明白，神明不能做到所有事。”

“永恒的国度，偏偏执拗地追寻须臾的对立面。但并不是所有的永恒总是与瞬间相悖，就像绽放在夜空的绚烂而短暂的烟火，能够永远定格在照片与回忆里一样。”

“智慧的国度，知识反而成为一种桎梏，倘若不进行思考，人类又与虫豸有何区别？草木的精灵藏匿梦中，妄想掌控神明的贤者背弃智慧。神明不能拯救所有人，包括自己。”

“正义的国度，审判却成为一种表演，这确实是公开公正，却未免有些荒诞。哦，那个大机器，我佩服这位神明的巧思，但百年来成千上万场甚至上亿场的审判，它们的能量到底用于哪里呢？”

“战争的国度，龙与人和谐相处的国度。代代的传承与牺牲是为了未来，但战争，什么时候能够结束呢？”

“最后是……至冬。”

阿布与清踏上最后一站，这冰雪的国度。

阿布看向清，问道:“你早就规划好旅途的路线了吗？总感觉你一直在有目的地带我走，你想让我看什么，清？”

“一场旅途的序言。”

“序言？”

“是的，序言。”清微微垂眸，白色的雪花掉落在他的黑发上，显得分外刺眼。

“一场旅途的结束，通常是另一场旅途的开始。你看，你走过了这么多的国家，却没能真正踏入这片土地。”

阿布气鼓鼓道:“你在梦游吗，阿清！如果没有真正踏入这片土地，那我们一起度过的那么长的时间是白白浪费了吗？”

黑发青年看向阿布，问道:“你有尝试过什么吗？你有改变过什么吗？你没能改变任何事情，当然，我也是。”

“但我教不会你这个，因为我自己就是个观察者，观察只能是观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我自己都没能做到的事情，自然也没办法教给你。”

黑发青年柔和了神色:“但会有人教给你。在另一段旅途中。”

阿布不解地发问:“另一段旅途？你也会来吗？”

他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不，我不会。所以，这是我教给你的最后一课，离别总会到来，或猝不及防，或早有预料。”

阿布若有所思，然后接道:“但我们终将重逢，对吧？”

“那么……他能教给我什么？”

“教给你，会在某一天某一个清晨，尝试自己写一篇诗歌为某个故事弹奏一曲。你或许会问路边哭泣的孩童发生了什么，然后拿回卡在树枝上的气球……”

……

“我会在放飞霄灯的同时，看一眼万家灯火便燃起守护的愿望，并为之付出行动。”

“我会坚持自己的理论，驳斥永恒与瞬间区别的歪理，将掩埋在樱花树下的期许告知。”

“我会救出被囚禁的神明，续写森林书与沙漠书。”

“我会找到审判的秘密，找到神明的秘密，分辨出那所谓预言的真假。”

“我会与人们共进退，直到战争结束，英雄归来。”

“我会……”

又一次旅途的尾声，阿布恍然:“这便是你想让我学会的东西吗，阿清？与旅行者一起，真正看到这个世界的命运，并投身其中？”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他仍是不解。

金发的旅者却笑着说道:“嗯……收获了许多意想不到的经历吧。而且，你不是说自己的权柄是奇迹与希望之类的吗，那就一定要去看看这个世界的问题所在，去看看人们想要的奇迹与希望到底是什么样的吧。”

可终焉过后，没有奇迹发生。

一切都被毁灭，一切都化作了虚无。

所以，想起来了吗？

你的过去。

“我在此之前、在旧提瓦特毁灭以后，在这个新的提瓦特真正存在之前，便已试错过无数次了。”阿布抓紧衣领，语气艰涩。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须弥梦到过的过去——那确实是属于过去的记忆，却不是阿布所想的那个过去。

“所以说，我之前在须弥看到过的、梦到过的一切，是我无数次尝试失败后的记忆碎片吗？”

根本没有一开始就诞生在魔神战争时期的文化之神，于是故事从最初便是完全不同的叙述方式。

奇迹需要时机。

于是一辆列车创飞了沉睡的阿布，也悄悄改变了一些东西，例如时间，例如，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