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不见,似乎完全失去了知觉,只剩下眼前,像记忆闪回一样的走马片段。那人的手死死按在自己胸口,血从对方指缝间不断涌出,怎么也止不住。
自己的手抬起来,似乎想碰他的脸,但抬到一半便垂了下去。
“牧池。”
梦里的人最后叫了他的名字,声音终于传入了自己的脑海,绝望和窒息的语调,显得是那样振聋发聩。
牧池猛地睁开眼,止不住喘了口气,窗外雪还在下,簌簌地敲着玻璃。他坐起身,胡乱理着头发,另一只手手指攥紧胸口的衣料,平时宽大的衣领设计,此刻也令他如此窒息。
不是第一次了。
从几个月前醒来,他就在做这种梦。没有连贯的记忆,而永远只有这一段的画面,反复展现在自己面前。
对方跪坐在自己跟前,拼命想要挽救自己的生命,不甘的嘶吼和无助的哽咽,让自己似乎成了一个,不管不顾抛弃孩子的罪人。
他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的情绪,最强烈的心疼和不舍,堵得他喘不过气,却也找不出一丝悔意。
“真是疯了。”
牧池干脆下了床,他依旧想不明白,自己居然会对一个人有这样的情感。他不怕死,直到第一次梦到这段画面结束,之后的每一次,他更多的是试图寻找其他的端倪。
但他发现自己做不到,一旦看见对方那双通红的眼睛,自己的所有注意力再也无法分散。
“裴清。”他小声含糊。
他记得那个画面,记得血液流失的速度,还有那种灭顶到能把人撕碎的绝望。
于是他冷淡,他拒绝,每次裴清靠近时,都想要后退。
牧池走到窗边,楼下不远处的书店正在营业,裴清坐在街旁的橱窗后,向着自己看过来,正等着酒吧开业,正如第一次雪天,在楼下仰头看向自己的窗户。
牧池唰地拉上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