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一刻,李恃玉终于推开房门,扭头进了江常青那屋,目光在吃饭的四人脸上扫过一轮,一句话没说,先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光,才清清嗓子道:“下午几点的飞机?”
“四点半,”尹乔回答,看了眼手表,“吃个饭收拾收拾就该往机场去了。”
他们一行往北京去,江常青要在这里留到年后,尹乔过完元宵节要去非洲,大家在北京凑不了几天,陈言还要回去上学。沈语稚伸着脖子往门口看,十分没眼色地问道:“陈言还在睡啊?”
周冽尧在底下踹他一脚,他看了一眼,拍拍裤脚问道:“为啥踹我啊?”
“多嘴啊,”江常青拍拍他的肩膀,把人脑袋往饭里摁,“吃你的饭吧!”
“没叫我俩的?”这屋里空调开得足,李恃玉拽了拽自己领口,露出来个牙印,声音还细听还有点哑,“早说不来了。”
他扭头就走,尹乔感觉这人莫名其妙,等他走出去了才问道:“他为啥觉得咱们会把他俩的饭也叫进来?”
“醉翁之意不在酒,”周冽尧拿着筷子冲门口比划,“他纯来炫耀的。”
尹乔不明所以,“啊?炫耀啥啊?”
“小孩子别问。”江常青看着就比李恃玉小了俩月的尹乔,叹了口气。
“哦,”尹乔接着吃饭,寻思了一下,感觉有点不对味儿,“我要二十四了!”
李恃玉先打内线叫了两份饭上来,然后往里走,坐到床边叫陈言。“起来啦。”
虽然昨晚上被感动得稀里哗啦,但该证明的李恃玉还是一点儿都没省着,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撒手,抱着半昏过去的陈言去浴室洗干净才上床躺着。少年没有酒后断片的好习惯,今天睡到中午才醒过来,昨晚种种历历在目,翻身看见李恃玉那张脸就来气,用尽全身气力,一脚把人踹下床了。
这会儿还不乐意起,陈言拉着被子把脑袋一蒙,昨晚上半捂着嘴又哭又喊的,这会儿嗓子哑得要说不出来话,“不要。”
“嗓子哑成这样了,”李恃玉倒了杯水端过来,扶着陈言坐起来,“先喝点儿水。”
陈言喝了一杯水之后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咳嗽几声,一张嘴嗓子还是哑的,“你混蛋。”
“我混蛋,”李恃玉得了便宜,这会儿说什么他都认,“先起来把饭吃了,下午还有飞机去北京,带你换个地方玩儿。”
陈言想掀被子,刚开了一个口感觉凉飕飕的,低头一看,他浑身上下都是光溜的,立马又死死捂回去,踹了李恃玉一脚,“衣服。”
“哦,衣服,衣服,”李恃玉如梦初醒,这才想起来陈言被自己扒的一干二净,但他仍旧装傻,只给人拿了干净的衣裤,“这儿呢。”
陈言抓着衣服翻了一通,没找到自己迫切需要的那一小块布料,愤恨地把剩下的往床上一摔,瞪着李恃玉不说话。
“怎么了?”李恃玉想装傻,但看见陈言气鼓鼓的模样就忍不住笑,被人又赏了一巴掌之后才从自己裤子口袋里掏出来,“给你,给你啦。”
陈言一个枕头把他丢出卧室,自己穿上衣服之后出来坐到餐桌旁边。其实李恃玉并没有很过分,他现在除了有点困之外没什么难受的地方,忽略掉这一点的话甚至可以称得上神清气爽。面前的咖喱饭看起来色香味俱全且很有营养,他拿着勺子吃到一半才想起来李恃玉叫他起床时候的说辞,“去北京?”
“嗯,去北京,”李恃玉点头,“四点半的飞机,吃完饭还困的话去床上躺一会儿,我收拾东西。”
陈言吃完躺在沙发上又睡着,醒过来的时候车已经开到机场楼下了,进了贵宾室之后接着昏昏沉沉,刚登机就又睡着了。半路尹乔看李恃玉给他盖毯子,问道:“还睡呢?”
李恃玉的回答暧昧不清:“昨晚上累着他了。”
“你俩干啥了,”尹乔十分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你俩昨晚上背着我打游戏了?”
李恃玉没辙,撇撇嘴,目光越过她,落在周冽尧身上,“尧啊,她爹妈不教,你教教她呢?”
周冽尧伸手把尹乔揽过来摁到作为上扣住安全带,“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教吗?”
“这能叫乱七八糟吗?”李恃玉刚想反驳,就被陈言一巴掌打在胸口,揪住了衣服领子,“怎么了?”
陈言半梦半醒,耳朵边也不得清净,这时候烦的要命,“吵……”
“不讲了不讲了,”李恃玉帮他把座位放平,毯子拽到胸口,“睡吧。”
陈言躺下接着睡,手拽着李恃玉不肯放开。他落地的时候醒了,看起来还是睁不开眼,往外走的时候还差点儿跌倒,被李恃玉一把捞住,“我抱着你吧?”
“不用,”陈言想推开他,“我自己能走。”
他在廊桥上走了几步之后扶着墙蹲下去,李恃玉比空姐更快,把他整个人罩在怀里,急切地问:“怎么了?”
“头晕,”陈言两只手都护着自己的脑袋,“还疼。”
“我背你,”李恃玉这次不允许他推脱,陈言也没力气拒绝,安安静静地待在李恃玉背上,“你们去等行李,我直接带他去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