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语稚站在小吧台里,撸起袖子,单手把雪克杯抛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在水龙头底下冲洗一遍,问道:“第一杯给寿星,想喝什么?”
“让我想想……”李恃玉敲着桌子在脑子里想自己为数不多喝过的鸡尾酒,“长岛冰茶。”
“哦吼,”沈语稚转身在台上挑了五大瓶酒出来摆成一排,“不准备站着回去了?”
“千杯不醉。”李恃玉夸下海口。
沈语稚很少有这种站在吧台里正经调酒的机会,不自觉地就开始表演花式,整个柠檬抛在空中,落在反手在背后的刀尖,最后切了一片柠檬卡在杯沿当做装饰,“第一杯,长岛冰茶。”
“谢谢,”李恃玉尝了一口,颇为满意,“第二杯给谁呢?”
沈语稚把工具洗干净,“第二杯,”他看了一眼坐成一排的人,目光最后落在陈言身上,“献给陈言。”
忽然被点名的陈言顿了一下,他没喝过鸡尾酒,更没进过酒吧,不知道该点什么,“我不知道,”他刚才被风吹得有点流鼻涕,这会儿声音发闷,手在底下拉了拉李恃玉,“你选。”
“我选啊——”李恃玉托腮想了想,而后笑了出来,“麻烦给我的爱人来一杯莫吉托。”
当场所有人都“噗嗤”一声笑出来,沈语稚在底下没找到莫吉托杯,拿了个柯林杯凑合着用。莫吉托里加的酒只有单一的白朗姆,很适合陈言这种新手,沈语稚在心里感叹一下李恃玉这人真会挑,随即发现了一个问题:吧台里没有薄荷。
“呃,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好像缺少了莫吉托的一种重要原料,”沈语稚直起身遗憾地宣布了这个事实,“或许可以有人去问一下后厨有没有薄荷吗?”
尹乔去了,回来的时候很遗憾地端了一小碟绿色的植物,“主厨告诉我并没有薄荷,但给了我一点迷迭香。”
“好吧,”沈语稚耸耸肩,“或许我们可以多加一点薄荷糖浆?”
在陈言的首肯下,他最后收到了一杯1.5倍薄荷糖浆的酸甜莫吉托,气泡水入口给舌头带来酥麻的感觉,陈言皱眉,对李恃玉说道:“它在打我的舌头。”
“所以我觉得气泡水是一种很邪恶的东西。”李恃玉撑着脑袋回答。
沈语稚调过一轮,最后给自己做了杯古巴自由收尾。李恃玉扭头看见陈言把莫吉托喝得见底,立马把自己剩下的给干了,起身走到边上,单手撑着台面就利索地翻进了吧台。沈语稚被吓了一跳,后退半步道:“你这样在酒吧我是能拿着酒瓶子往你脑袋上招呼的!”
“所以我们现在不在酒吧,”李恃玉勾着他的脖子把人往下一拉,两个人蹲在冰柜旁边密谋,“有没有什么漂亮简单的酒能让我装个大的?”
沈语稚抬眼看了下往吧台里面看的陈言,收回目光问道:“你是想装个大的,还是想在陈言面前装个大的?”
李恃玉露出一副“哎呀被看穿了”的表情,对着沈语稚微笑。客串调酒师的大学士没办法,掏出来手机开始搜索,“挑吧,这些我都能给你教会。”
李大少爷拿着手机翻来翻去,在一个名字上眼前一亮,巴掌往沈语稚肩膀上招呼,“诶诶诶,这个这个,我要做这个!”
沈语稚凑头过去看了一眼,说了句“简单”,从底下给他摸了个阔口杯上来,然后从柜子上拿下来两瓶酒给他认,“这个是伏特加,这个是蓝橙力娇酒,看颜色能看出来吧?”
“能,”李恃玉坚定地点了点头,“别拿我当傻子。”
“傻子我见得多了,”沈语稚把这两瓶放到上面,又拿了个双头量杯来,“柠檬汁你等下自己挤,这是量杯,这一头是四十毫升,这一头是三十毫升。”
李恃玉“嗯嗯嗯”了一大串,看了两遍配方之后十分自信地站起来,往雪克杯里加上一铲子冰块,先倒了四十毫升伏特加进去,然后翻转量杯,把另一头加满蓝橙力娇酒,还没等沈语稚出声制止就一下子全倒了进去。
“祖宗!”沈语稚蹲在他脚边小声惊呼,“力娇酒二十毫升!二十!”
“啊?”李恃玉被他踹了一脚,一脸懵地低下头,“这玩意儿不是二十吗?”
“是个鬼的二十!我看你是鱼的记性!”沈语稚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从旁边给他拿了半个柠檬,“别管了,来来来挤半个柠檬进去。”
吧台边上几位根本不知道底下是怎样的大战,他们只是看着李恃玉装逼不成手忙脚乱的样子都憋着笑。陈言有点醉了,他脑袋发晕,笑得最欢。李恃玉往雪克杯里挤了半个柠檬之后拍上盖子装模作样地摇了几下,落到台上,给阔口杯加满碎冰之后把淡蓝色的酒液滤进去,没在手边找到最后一步的材料,在底下狂踹沈语稚,“酸奶,酸奶!”
“我知道我知道。”沈语稚鸭子步挪到另外一头,从冷藏柜里找到一盒酸奶放到桌上。酸奶是个长条状的高盒子,坐在台边的几人看着李恃玉双手垂着,但从底下缓缓升起一个蓝白色的盒子。江常青最先憋不住笑,一脑袋扎在桌面上,尹乔跟着笑起来,就连周冽尧也忍俊不禁,陈言醉得迷糊,托腮对着李恃玉痴痴地笑:“玉哥,你有第三只手呀。”
此人大言不惭:“是的,没错。”
他打开酸奶把酒杯补满,下方是蓝色的酒,上方是白色的酸奶,酒杯推到陈言手边,李恃玉郑重介绍道:“这杯叫做,富士山下。”
李恃玉说着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隐晦爱语,陈言端起来尝了一口,喝的有点多,皱了下眉毛,举起杯子打量一番,“不好喝。”
“啊,这样啊,”李恃玉撑在台上感叹,根本不理会在底下拽他裤脚让人赶紧滚蛋的沈语稚,“可能这就是爱情吧。”
游艇在江上开了一圈之后回港,地铁已经停运,一辆车装不下六个人,这地方离酒店不是很远,陈言拉着李恃玉要走回去。两个人沿着江边走,少年不要爱人牵他的手,一步三晃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