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语稚上车的时候就看见陈言被安放在商务车后排,躺在李恃玉腿上,整个人被盖在又长又大的外套里,蜷缩成一团。“他怎么了?”
“发烧了,”李恃玉想起来之前在出租屋的那次,“先带他回家,他不乐意去医院看医生,我那里有药。”
“不是,难道你……”
“没有,没到那一步,”李恃玉打断沈语稚的话,“昨晚上吹了江风,又喝了酒,回房间的时候没来得及关窗户,还在地上坐了一会儿。”
周冽尧听见他的话,皱眉看他,“你可真会折腾人。”
李恃玉现在后悔得要死,昨晚上实在是冲动,陈言一甩杆他就咬钩,甚至还得寸进尺。司机是周冽尧的,先把李恃玉和陈言送到他的住处,沈语稚跟着一起上楼,挨个抽屉翻药,最后找到一瓶临期的布洛芬片,接了温水端到床边。李恃玉也不得闲,给陈言换了衣服,拿冰毛巾降温,咯吱窝里的温度计拿出来一看差点儿给他吓昏过去——三十八度五。
哄着人把药吃了,沈语稚要回实验室,李恃玉没再叫尹乔和周冽尧来帮忙,从家里翻出来一袋挂面做了碗清汤面,晾成温热的端到床头,几乎是撬开陈言的嘴喂进去的。李恃玉心疼得要命,前后换毛巾擦汗的,一直忙活到半夜摸着没那么烫了才躺下抱着人闭了一会儿眼。没等天完全亮就又惊醒,发觉自己是被陈言烫醒的,一量体温更是心如死灰,降了一阵儿之后又升上去了,达到了惊人的三十九度。
李恃玉当即决定换衣裳,不管陈言怎么抗拒都要把人领到医院去,还没穿外套手机响起来,尹乔来了电话:“喂,陈言怎么样了?”
“还烧着,三十九度了,”李恃玉偏头夹着电话,“我正要带他去医院。”
“这么严重!”电话那头的尹乔惊呼,“别去医院了,我叫私人医生去你那边,他离得近,估计比我先到。”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医生和尹乔基本上是前后脚到的,简单的检查之后说道:“不是病毒性的,就是严重的风寒,给他吃什么药了吗?”
李恃玉把药瓶递过去,“布洛芬片,昨晚吃了两个。”
“吃了两个还没退烧啊,”他拿着药瓶端详了一阵儿,放下之后在自己随身的药箱里面翻,最后掏出来个白色包装的东西,给他撕了两个下来,“那用这个吧。”
“对乙酰氨基酚栓……这什么?”李恃玉没见过这玩意儿。
“退热栓,”医生比划了一下,“往这里塞的。”
李恃玉和尹乔一时间都僵住,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件事,李恃玉甚至还思考了一下要不要把这玩意儿还给大夫,询问一下还有没有别的药。私人医生看到他俩脸上精彩的表情,说道:“这个见效快,而且他现在烧成这样,喂药容易吐。”
尹乔把医生请走,回来的时候看见李恃玉还站在陈言床头,手上捏着那两颗药。“你努力,”尹乔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我出门买点吃的。”
她说完就一溜烟地要跑,被李恃玉拽住。他打量着手里的药,尹乔看见他的目光落在哪里,立马摆手:“我不可能干这种事!”
“你要是想干我还不让呢!”李恃玉瞪她,“你说我把陈言叫起来让他自己去……”
“人烧成这样了你还叫起来,”尹乔冲他翻了个白眼,“虐待儿童啊。”
李恃玉深吸了一口气,放开抓着尹乔的手,“买点好消化的回来,顺带买点儿水果。”
尹乔立马跑了,李恃玉在自己动手和叫醒陈言之间踌躇了一阵儿,最后选择了后者,“陈言,陈言?醒一醒,吃药了。”
李恃玉也不知道这药用“吃”这个字合不合适,但他一时间想不出来更好的描述。陈言眼皮重得要命,哼唧着应了一声,睁开一条缝,李恃玉立马撑着他的后背让人坐住,给他展示医生开的药,“尹乔家私人医生给的,这样撕开,塞到后面那里,自己能行吗?”
陈言耳朵发闷,大概听懂了他在说什么,接过来之后发现自己手上没劲儿,又推还给李恃玉,“撕开。”
“撕开?是撕开啊,”李恃玉没听明白他什么意思,陈言这巴掌落在他身上也没劲儿,但也非要挨一下才能听懂人话,“哦哦,撕开,撕开。”
陈言捏着那一颗药在搀扶下进了卫生间,李恃玉就守在门口,耳朵贴着门听动静,捕捉到一声闷哼,连忙拍门问道:“陈言!陈言?你没事吧?”
里面没动静,李恃玉也不管了,门把手摁下去就冲了进去,看见陈言跪坐在地上,裤子拉到膝盖上,背对着自己。两个人都顿住了,李恃玉感觉自己毫不礼貌,往后退了半步,想退出去,顺带把门关上。
“李恃玉,”陈言嗓子哑着叫住他,“来帮忙。”
两个人在厕所鼓捣了十分钟,最后都是满头大汗地出来了。李恃玉把陈言抱到床上,盖好被子换了新的退烧贴,问道:“还好吗?”
“有点奇怪,”陈言知道他在问什么,皱了皱眉,“还有一点点疼。”
“忍一下吧,医生说吸收很快的,喝点儿水,侧躺着,”李恃玉贴了贴他的脸蛋,又亲了一口,“尹乔去买饭了,等她回来了叫你,再睡一会儿吧。”
陈言应了一声之后就又把眼睛闭上了,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李恃玉翻出来个恒温杯,洗干净之后接上水放在床头柜上。尹乔正好回来,在周冽尧的电话指导下买了一碗瘦肉粥一份面条,又给自己和李恃玉各买了一份饭。李恃玉看了眼表,陈言才睡下去没多久,就先没叫他,两个人先吃了。
将近中午的时候李恃玉去摸了摸陈言的体温,感觉回归正常,又量了一下之后的确降了不少,三十七度五了。他把人叫起来喂饭,陈言烧得没胃口,吃了小半碗就推李恃玉的手,躺下接着睡。等到天黑的时候李恃玉又来给他量体温,这下是完全退烧了,熬了点儿小米粥喂进去,陈言还要接着睡,李恃玉给他擦了擦汗湿的身体,换上新睡衣,自己也去洗涮干净,回来抱着人睡觉。
陈言在昏睡了几乎两天之后,终于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