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小羊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李恃玉又补充了一句：“也可能是因为我印象里抱过的第一个动物是小绵羊？”

“所以……有一点特别的含义？”陈言试探，李恃玉笑而不语，“嗯，那我对这个答案还是有点满意的。”

“所以快点来吃饭！”

李恃玉弹了一下他的脑壳就往外走，留下陈言一个人在原地大叫：“你再弹我要傻掉啦！”

“傻掉你哥也能养你，”李恃玉坐到餐桌旁给陈言盛了一小碗粥，他吃菜比饭多，“尝尝怎么样。”

陈言坐到桌边扫了一眼，觉得李恃玉这几个月的进步不是一星半点儿，事实证明人只要想做饭那就能学会，所以他决定回家之后让陈丽艳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真不知道自己还没灶台高的那几年她是吃什么活着的。他本身吃饭偏快，初中时候就养成的坏习惯，学校老师压缩吃饭时间让人学习，弄得肠胃变成易碎的玻璃。跟李恃玉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就总被盯着，吃不够半小时不许下桌子，这才拉长了进食的时间。

李恃玉见他吃完一碗之后仰头看锅，说道：“想吃自己盛。”

陈言又添了一碗，李恃玉觉得这才像样，看了眼对方手里的小碗，想着自己高中时候一顿能吃这三碗——虽然大多数时候也只是吃一碗就撂下了，没食欲——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夸赞了陈言一句：“真棒。”

刚吃上第二碗粥的陈言一顿，抬头问道：“什么真棒？”

“多吃一碗很棒，自己盛饭也很棒。”李恃玉给自己加了半碗，陪陈言坐在桌子边上一起吃。

陈言总是会在李恃玉这里收到莫名其妙的夸赞，让他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很棒的小人——或者说是大人，他已经成年了。李恃玉见他发呆，伸手在他脸前晃了晃，问道：“想什么呢？”

“没什么。”陈言一个激灵，摇摇头，回神之后的第一个反应是先否定。

李恃玉觉得他这个习惯不太好，伸着脖子说道：“陈言，看着我。”

陈言抬头和他对视一瞬就开始眼神躲闪，“我……我没在想什么。”

“陈言，”李恃玉叫他的名字，“看着我，跟人说话的时候可以看着对方的鼻尖。”

“我，”陈言看着他的鼻尖，他感觉很紧张，手心在出汗，“我没在想什么。”

“真的吗？”李恃玉看出他的不自在，把声音放轻了一些，“陈言，可以跟我说实话。”

“实话就是，就是……”陈言又开始躲闪，李恃玉觉得他总是不自信，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成绩好，长得好，浑身上下堪称完美，不应该有这个毛病。

李恃玉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手心有点湿，“陈言，看着我说。感觉不舒服可以说出来，我不会逼你。”

“没有不舒服，我只是……”

“陈言，”李恃玉再次重复，“看着我说。”

少年的头一点一点地抬起来，跟李恃玉对视良久，在开口之前舔了舔嘴唇，“我，在想，你总是在夸我。”

虽然还是有眼神的躲闪，但能把自己心里在想什么说出来已经很好了。李恃玉点点头，挠了下陈言的手心，“好孩子，把心里话说出来很棒。”

“嗯，”陈言往下看到两人拉着的手，连忙抽回来，李恃玉没为难他，“我很棒。”

李恃玉笑了，看着陈言的眼睛说：“陈言很棒。”

他发现陈言需要很多肯定，陈丽艳大概只是起到一个把人拉扯大的作用，少年也在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不需要过多关注的角色，所以喜欢把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掩藏起来，把别人想看到的那一部分呈现出来。

李恃玉咬了下筷子尖，在餐桌上开始走神，被陈言逮到，问他在想什么。刚给人上过课的老师被洋洋得意的学生当场提问，自然是要非常自信地回答：“在想你，在想你为什么会喜欢掩饰自己的想法。”

陈言没想到面前此人如此坦荡，眼观鼻鼻观心地往下看，觉得刚才李恃玉给他上的课白教了，接着装作无事发生地拿起筷子往嘴里扒饭。

刚取得些许教学成果的李恃玉摇头叹息，决定明天从网上购买两本心理学著作，作为一个没有资格证的老师，更要有过硬的专业知识来做支撑。

总之，一步一步来吧，反正这辈子的时间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