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给自己安排下工作之后就会感觉时光飞逝、岁月如梭,李恃玉感觉一转眼就到了周五,这意味着他又有两天不能接陈言放学。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约会从夜间散步变成了在家打游戏或者出门闲逛。
国庆节七天假,陈言在家写了两天作业,学习了两天,跟李恃玉鬼混了三天。
两人走到分别的单元门口,李恃玉把书包从自己肩膀上卸下来,四下看了一眼,把下巴搭在陈言肩上一下又立马起来,警惕地环视过后才安心地把脸埋在少年颈侧。陈言不知道是该夸他反侦察意识强还是该笑,陈丽艳这段时间每天跟故意堵人似的,总是在分别的地方突然冒出来,随便调侃两句再上楼。虽然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李恃玉对此表示他还不想把约会变成恐怖游戏。
“今天不在吗?”李恃玉放松下来,在陈言颈间蹭了几下,他的头发长长了不少,弄得人痒。
陈言掰着他的肩膀把人拽起来,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颈侧,“也可能在楼上盯着看?”
李恃玉立马警惕地抬头看向那个窗口,陈言笑出声来,说道:“这么怕人看见?”
“不是,”李恃玉摇头,面色凝重了一些,“你家窗户好像开着,但是没开灯,不会真在盯着看吧?”
陈言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的房间,可能是早上出门忘关窗户了?”
“那现在应该有点冷,”李恃玉想起来快到冬天,出租屋没有暖气,掏出手机点开购物软件,“话说你们这里冬天有多冷?用得着取暖器吗?”
“取暖器……好像没用过,我有电热毯来着,但是冬天会湿冷,”陈言开始认真地回忆,瞅着李恃玉随便挑了个东西就要下单,先拦住他,“诶诶诶,急什么,冬天还早着呢。”
李恃玉疑惑:“早吗?都十月中了。”
“早,很早,”陈言夸大了事实恐吓他,“等我一起挑。”
李恃玉没想到他揣的是这个心思,把手机收了回去,笑着点头道:“好,等你有空了一起。”
陈言跟他告别后上楼,李恃玉看着楼道的感应灯一个个亮起来,有个灯泡坏了来着,还是他换上的。等陈言家客厅灯亮起来才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听见陈言在叫他:“李恃玉——”
李恃玉转身,看见陈言趴在打开的窗户边上喊他,语气焦急地要他上楼。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三步并作两步一步跨三级台阶地到了门口。陈言就等在门口,给他一张纸条,李恃玉定睛一看,娟秀的字迹写着几个字:我走了,不回来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你男朋友是个好人,银行卡密码是你生日。
一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李恃玉看着陈言无措的眼神,先拉着他的手坐下来,问道:“你妈妈留下的?”
“嗯,”陈言点头,看着快要哭出来了,“我早上出门前还看见她的,她还在睡觉。”
“别急,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陈言解锁自己的手机打开通讯录递过去,李恃玉直接拨过去,开了免提,响了两声之后传来机械女声播报的声音:“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李恃玉皱眉,“注销了,有微信吗?”
“有的,有,”陈言接过手机打开微信,这次没有闪退,想给陈丽艳发条消息,显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我是被删了还是……”
“我看看,”李恃玉拿自己的微信去搜陈丽艳的微信,没搜到,“也注销了,还有别的什么吗?”
“别的,别的……”陈言一个一个点开应用看自己和陈丽艳之间的联系方式,无一例外全都注销干净,“全都没有了……”
“断的真干净,”李恃玉跟着他一个个搜索,全都搜不到,“要报警吗?”
陈言无措了一下,抬头问道:“报警干什么?”
“警察找人一般比较快,能查到她去了哪里,”李恃玉把桌上的抽纸捞过来,抽了几张给陈言擦眼泪,“还是说,你想放她自由?”
“自由……”陈言喃喃地重复几遍,“我不想她在这里。”
李恃玉表示理解,“那就不管,让她走吧。”
他起身想去给陈言倒杯水,垂在身边的手被死死抓住,低头看见陈言红着眼眶看他,“你不准走。”
天可怜见的,李恃玉立马坐下反握住陈言的手,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我不走,我不走,我去给你倒杯温水,今晚我跟你在这里睡,好不好?”
李恃玉的安抚对陈言一向奏效,他的呼吸平复下来,甚至松了一点力气,“我要跟你一起。”
“好,一起。”李恃玉攥着他的手起身,掂了一下保温壶,轻飘飘的。眼神在屋里搜寻一圈,定位到烧水壶,灌满水之后摁下开关。陈言就双手拉着他的手腕跟在身后亦步亦趋,转了一遍之后又回到沙发上。
李恃玉见他气顺了也不抖了,就是还咬着嘴唇掉眼泪,拽了张纸给他擦鼻涕,把人揉在怀里安抚,“好孩子,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不知道,”陈言往他怀里钻,“哥,我不开心。”
“不开心是正常的,不用害怕,”李恃玉拍着他的后背,“有哪里不舒服吗?”
陈言不动弹,整张脸埋在李恃玉胸口,“头疼。”
李恃玉的手摸上他的后脑勺,指腹用了点力气给他揉,“具体哪里疼,能说出来吗?”
“……不知道,”陈言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