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下午起床的时候看见头发有点儿长了,”李恃玉顿了顿,“然后我就自己剪了一下。”
陈言上下扫了一眼,除了他遮住的部分其他看不出来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你剪了什么,刘海吗?剪得怎么样?”
“这就是我要说的,”李恃玉尴尬地呼出一口气,“我把刘海剪坏了。”
“有多坏?”陈言身体往前倾了一些后询问,“比锅盖头还坏吗?”
“……比那严重多了。”李恃玉回答。
陈言的眉头霎时间紧缩起来,“我能看一下吗?”
李恃玉深呼吸一个来回,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把手放在鸭舌帽的帽檐上,犹豫一下还是开口道:“先说好,你不许笑话我。”
“我保证,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我不会笑的,”陈言挺直了后背说道,“除非忍不住。”
此话一出李恃玉直到他必定会笑出声来,叹了口气之后还是认命地把帽子拿下来向他展示了自己半边消失的刘海,低着头瞄见对方发抖的双腿,坦然道:“笑吧,笑吧。”
他话音刚落,陈言的笑声就一发不可收拾,到后来直接蹲在地上捂着嘴笑。李恃玉从沙发上滑下来握着他的手,逼迫对方跟他对视,说道:“别咬嘴唇。”
陈言听话地不咬了,垂着脑袋低声地笑,笑够了抬眼看着李恃玉,说道:“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在沙发上跟死了一样躺着的吗?”
李恃玉严肃地点头,说道:“不是说头发是情侣共同财产吗?咱们的共同财产泡汤了,你还要笑得这么开心吗?”
“不是,只是感觉很好笑,”陈言摇头,“而且,我们是‘情侣’吗?”
李恃玉咬咬牙,想着陈言怎么不承认了不会是要移情别恋了吧这世界对他这么差的吗好不容易爱上个人跟他腻歪了这么久难道要跑路了吗别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不要活了……“你觉得我们不是‘情侣’吗?”
“不是你说我们没有确定关系的吗?”陈言装作生气地甩开他的手,转身背对他,“没确定,那就不是情侣。”
原来是在气恼他,那比他设想的情况要稍微好一些。李恃玉想到这里,重心前移跪倒在地,从陈言背后抱住他,“是因为这个吗?言仔啊,你真的很可爱。”
“你拿我的生气当撒娇吗?”陈言拿胳膊肘顶他,“我很生气!”
李恃玉松开抱着他的手,问道:“是想让我承认你是我男朋友,对吗?”
陈言不说话,从李恃玉这个角度能看到他鼓起的脸颊。他靠近了一些,想到这小孩儿会说出来“我很生气”这种直白的表达,真是进步非凡。“那陈言想让李恃玉怎么官宣呢?”
“……没有要你官宣,”陈言顿了一下才回答,“是想你说。”
“哦,我说,是要李恃玉说‘陈言是我的男朋友’吗?”李恃玉问道。
“大概是吧……我也不知道我要什么样的,”陈言转头看了他一眼,把李恃玉的手拉到自己腰上,“还要抱。”
“嗯,抱,”李恃玉的脑袋在他颈窝点了点头,“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吗?”
“暂时没有。”
“好,那陈言,我现在要说一下,我为什么要坚持等到你成年了,过完十八岁生日了,再跟你确认确切的恋爱关系。”
陈言不说话,他就接着往下讲。
“第一,你现在十七岁,虽然人不会在时针指向十二点的那一刻就脱胎换骨变得成熟,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到那个时间,再来以成年人的角度考虑这件事。”
“第二,我说过,我也跟别人介绍,你是我的‘准对象’,这段时间是我给你的考察期,我会在这段时间里对你的生活有更多的介入,我希望你通过这段时间来了解我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或许我这个人本身跟你的想象有一些落差,需要你了解我之后再来考虑,你到底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恃玉欲盖弥彰地咳嗽几声,“我确定关系了我真的会干出来点儿畜生事,毕竟你还是个没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我真下手了那铁定是个混蛋。”
他讲前面两点的时候陈言还在认真听讲,等这个第三点一出来他就没忍住在心里乐开了花,面上不显,转头问李恃玉:“也就是说,我如果在十八岁的时候,了解你是个怎么样的人,下定决心还是要跟你在一起的话,那我们就可以成为情侣。”
“是这样的,”李恃玉点头,“我就在这里,我不会变。”
“嗯,我明白了。”陈言点头。
李恃玉拉着他起身,把帽子扣回自己脑袋上,拉着陈言的手,说道:“我剪这头发的时候被窗外一声尖叫给吓了一跳,才剪成这样的,养几个月就能看了。”
“尖叫?”陈言疑惑了一下,想起来什么,“我来的时候见街对面有警车,好像是有人打架来着,你不会是被那个吓到的吧?”
“我觉得不是,我被吓到的时候差不多是下午两点多,”李恃玉摇头,“但是我们现在可以下楼去看热闹。”
“你怎么也喜欢看热闹?”陈言换了鞋走到门外,“要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李恃玉在踏出家门前打开手机播了个语音通话,把摄像头打开了,“稍等我一下。”
等到尹乔四人全部接起之后,李恃玉把镜头对准自己的脚,高声道:“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然后下一秒,他就双脚踏出了房门外。
四个人谁也没有说话,看着他从楼上到楼下,站在巷口看了眼热闹,顺带买了两份烤冷面,然后又上楼去了。刚到楼上他就把镜头反转,对准自己戴着帽子的脸,说道:“好了,我发个地址,把ps5pro寄过来,剩下的放我工作室。”
他几乎是在话音刚落的同一瞬间,听到四声咬牙切齿的——
“该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