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言微笑：“收到了。送茶的小厮回话说，她开门看到茶叶时愣了一下，然后凑近闻了闻。卢学官平日里喝的那种茶叶确实名贵，她能认出茶叶，说明她对卢慎之在申诉会上的细节观察得很仔细。”

“今天上午在申诉会上，卢慎之面前放的那杯茶，全会议室只有他一个人在喝。她连这个都注意到了。不是去申诉的，是去搜集情报的。连一个学官喝什么茶都记在心里——这份观察力，本王身边也找不出几个。”

沈默言静静站在三步外，没有接话。他知道王爷接下来还有话要说。

沈夜阑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沈默言，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暮色渐沉，王府里的灯次第亮起。他转扳指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停了，开口时语气依旧是那种慵懒的调子，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明天你去苏府送张帖子。就说本王最近新得了一批贡茶，请苏姑娘过府品鉴。顺带一提——太师府那笔修缮费的账目，本王手里还缺几份关键的原始凭证，不知苏姑娘可否赏脸一同参详。就这样，去写帖子吧。”

沈默言没有立刻应是。他停了片刻，难得地用一种极其微妙的语气问了一句：“王爷上次亲自请人过府，好像是——属下记不起来了。王爷好像从来没请过任何人过府？”

沈夜阑没有回答。他只是重新转起了扳指。但他嘴角那丝笑还在，不是对着任何人，是对着自己。沈默言微笑着退后三步，转身出去写帖子了。他本想在那张帖子里把“顺带一提”四个字去掉——以他对自家王爷的了解，去掉的那四个字才是真正要说的话。但走到书房门口时他又停了一下，最终还是按照王爷的原话，一字不改地写了上去。有些事他可以替王爷多做一步，但有些事——比如王爷和苏姑娘之间的距离——他不能替王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