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烬接到林薇电话的.时候，正在傅夜寒的庄园里对着镜子刷牙。屏幕上弹出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下午两点，周明生工作室。新戏试镜，女一号。”她吐掉泡沫，回了一个字：“好。”

周明生这次的新戏叫《深渊》，一部悬疑犯罪片，女主角是一个追踪连环杀人案的重案组刑警，冷静、敏锐、不擅社交，和所有同事都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剧本改编自去年大热的同名悬疑小说，立项消息一放出来就引起了不小的关注——原著粉丝基数庞大，导演又是周明生，圈内不少女演员从项目备案就开始盯着女一号的位置。林薇提前三天把剧本片段发给了苏烬，附了一句简短的备注：“这个角色身上有林静的影子，但比林静更硬。林静是被动的克制，这个刑警是主动的锋利。你演得了林静，就能演她。但你要让周明生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苏烬到工作室的时候，发现候场区已经坐了不少人——有几个是叫得上名字的实力派，靠墙那排坐着两个正当红的小花，角落里还有一个去年刚拿了最佳女配角的戏骨。看到苏烬进来，几个人抬头看了一眼，目光里有打量，但没有人露出意外的表情。她现在不再是那个让所有人问“她是谁”的新人了。

“苏烬。”工作人员在门口喊了一声。

她站起来，推门走进周明生的办公室。依旧是那间乱得像被贼翻过的工作室，茶几上堆着半人高的剧本和分镜稿，烟灰缸里换了新的烟头。但这次周明生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站在窗边，手里转着一支笔，看到她进来，开门见山。

“刑警队长，三十二岁，单身，把所有追不上的嫌疑人都记在一个黑色笔记本上。台词不多，但每句话都得砸在点子上。今天不试林静的片段——那个你已经演过了，不需要再证明。”他把剧本翻到一页递给她，“试试这段。审讯室。”

苏烬接过剧本扫了一眼。台词很短，三句。对面坐着一个涉嫌连环杀人的嫌疑人，她演的角色需要在三句话之内打破对方构建的心理防线。没有动作描写，没有情绪提示，只有三行简洁到近乎冷硬的对话。周明生给了她三十秒准备，然后挥手示意开始。

房间里没有审讯室的布景，没有对手演员，只有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和站在窗边的周明生。但苏烬坐下的那一刻，她周围的空气变了。她没翘二郎腿，也没交叉手臂——刑警不会让自己在审讯中陷入松弛的坐姿。她微微前倾身体，手肘撑着膝盖，不是审问，是观察。然后她抬起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没有温度，但也不是冷漠——是一种精确到让人发毛的注视，像是在透过对方的瞳孔扫描所有被藏起来的真相。

对面没有人，但她看着空气的方式让周明生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你知道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手上那枚戒指在哪吗。”她的声音很平，不升不降，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的事实，但尾音微微下沉，留了一道极细的缝隙，刚好够让对面的人掉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