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夜寒,你喜欢我吗?不是欠我很多那种喜欢。就是——你会想我吗?在我不在的时候。你会不会开会的时候走神想到我上次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你会不会看到降温了就想让我多穿一件?你会不会——算了你别回答,我害怕答案不是我想的那样。”
她的最后一个音节被堵住了。因为傅夜寒放下了酒杯。他站起身,绕过那张小圆桌。她仰头看着他,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里映着他站起身的倒影,映着清吧昏暗而温暖的灯光,映着他俯下身时那张终于卸下了所有冷静与克制、只剩下一种情绪的脸。他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
她听见他用很低很低的、沙哑到几乎破碎的声音叫了她一声——“阿烬。”
然后他吻了她。她的后背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他的身体压下来。不是上次车里那种小心翼翼的、怕碰碎什么东西的吻。是推翻了所有伪装、不想再管什么克制、把找了无数位面的绝望和终于找到她的庆幸全部揉在一起的吻。她回应他的那一瞬——手指攥紧他胸口衬衫的布料,嘴唇贴着他的,轻轻吸了一口气——他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某个东西彻底失控了。
他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不稳。她睁开眼睛看他,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此刻亮得让人心尖发颤。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说我怕把什么东西碰碎。确实。我碰碎过很多东西,但不敢碰你。电梯里第一次见到你,你在发抖,但看我的眼神在分析我。我当时想,这个人要么是同行,要么是比同行更危险的东西。”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颧骨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浅淡痕迹——是那九遍耳光之后唯一没有完全消退的印记,“后来发现,你比同行危险得多。因为你让我破了所有规矩。”
她眨了眨眼睛,睫毛扫过他的虎口。然后她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带着一点醉意,一点清醒,和全部的她。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继续不碰我?”
傅夜寒没有用语言回答她。他叫司机送他们回庄园。挡板升起,后座变成一个独立空间。她靠在他肩膀上,酒意未消,呼吸温热地落在他的颈侧。他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庄园的夜晚很安静,梧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他把她从车里抱出来的时候她还在他怀里蹭了蹭,嘟囔了一句“到家了”。玄关的灯没有开,他把她放在床沿,俯下身。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她仰起的颈侧画了一道柔和的弧线。
他低下头,从她的额头开始吻起。眉心、鼻尖、唇角——每吻一处,她的睫毛就颤一下。然后他继续往下,吻她的下巴、颈侧、锁骨。她的身体微微颤了颤,但没有躲。她伸出手,手指穿过他的发间,轻轻按在他的后颈上。
窗外夜风穿过梧桐树,沙沙声和室内交错的呼吸融在一起。他撑在她身体上方,用手肘支撑着大部分重量。月光的银辉勾勒出她仰头时喉颈那道柔和的弧线。
“阿烬。”他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到几乎是气声,“看着我。”
她睁开眼。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此刻雾气朦胧,眼角泛着潮红。他沉下腰,她咬住了嘴唇。他低下头,贴着她的唇角,声音低哑:“别咬。”
她松开嘴唇,轻轻吸了一口气。他的额头抵着她的,把她的手指扣进掌心。每一下都压着无数个位面的空白,每一次起伏都带着一个终于找到归宿的人全部的灼热。
夜深了。月光移过窗棂,把两个人的影子揉成一个安静的轮廓。她窝在他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他衬衫的衣扣,酒意还没完全散去。
“傅夜寒。”
“嗯。”
“之前在酒吧我说的那些话——你还没回答我。”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然后他说:“你刚才在酒吧说了很多。哪一句。”
“就是——你会不会开会的时候走神想到我上次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会不会看到降温了就想让我多穿一件。”
“会。”
她的手指停住了。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手心下的心跳比她想象中更快。她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什么都不用说了。她弯起嘴角,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窗外远处有一列夜行的轻轨驶过,车厢里的灯光在高架上拉出一道流动的光河。他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圈进怀中。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声——和她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像是同一个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