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规律地回响。
最终停在一间紧闭的房间前。
沈明修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柔和:“Percy,你长大了,再调皮就要接受惩罚了。”
陈观潮一声不吭,将沉默进行到底。
沈明修也不恼,后面有的是他求他的地方。
推开房门,略过房间内被黑布裹住的不明物体,他将陈观潮绑在低矮的凳子上,而后点燃了墙壁上淡灰蓝的蜡烛。
淡淡的异香慢慢在房间内扩散。
陈观潮动了动鼻子,慢慢蹙起了眉,……为什么,有些熟悉?
沈明修掐着陈观潮的下巴,强行喂进去了一管松弛清醒剂,这药能让陈观潮在接下来的24小时内保持清醒,却无法挣脱束缚。
嗒,嗒,嗒。
怀表的指针嘀嗒嘀嗒,走到了顶点。
沈明修微微一笑,扯下了蒙着陈观潮眼睛的黑布,而后按下录音机的开关,关上了门。
陈观潮眨了眨眼,勉强适应房间内昏暗的光线。
忽然,面前吊起的、裹住不明物体的黑布也随着轻微的凳子倒地声掉了下来。
陈观潮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
昏暗的光线下,一双鞋子露了出来。
那是一双很干净的鞋子,上面绣着荷花,荷叶,还有凫水的小鸭子。
喉咙剧烈收缩,滚烫的泪水流进口中。
那是…那是…
陈观潮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他想移开视线,可是脖子被固定住了,只能艰难地向下移。
…不要想,陈观潮,不要想。
他紧紧咬着后槽牙,强行把视线移到了下方。
滴嗒。
豆大的泪水终于决堤。
他看着桌上的书信,娟秀而熟悉的字迹,只觉得心如刀割。
此时,耳边的沙沙声终于停止,沈明修的恶意扑面而来。
“…圆圆啊,你现在想要的都得到了吗?”
女声不疾不徐,“理想,幸福,爱情…还有母亲的生命…”
不要听…不要听!
陈观潮剧烈挣扎起来,可是刚刚喝下的药剂已经起效,夺去了他全部的力气。
“圆圆,阿娘好痛啊…你和玉臻,怎么没有早点来?”
女声轻轻抱怨着,然而语气里只有无奈,没有责怪。
听到这句话,陈观潮彻底不挣扎了。
只是无声流着泪。
他知道这是假的,他知道这是沈明修折腾他的手段,可是听见这句话,他还是会心痛,会自责。
“……咳咳,咳咳…”
腥甜的血上涌,被他生生咽了下去,异香一股股涌进鼻腔。
肩头好像被什么碰了一下……温暖的触感袭来。
他僵硬的眨了眨眼,恍惚着抬头,看见了一个明眸善睐,巧笑倩兮的女子。
女子将他拥入怀中,温柔地问他,“圆圆想要吃什么呀?”
“吃甜汤好不好?阿娘给你做甜汤。”
陈观潮愣在原地,久久凝视着这个人,不敢置信地回抱住她。
这…这是…娘亲?
女子捏了下他的鼻子,逗趣道:“圆圆怎么啦?高兴坏了?”她放开她,直起身子,冲他伸出了手。
“走啦?我们该回家了,不然你爹呀,又要不高兴了。”
陈观潮恍恍惚惚,是梦吗?
他看着那只手,是不是只要牵住了她,她就不会离开了?
脑海中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渐渐消失。
是…梦……吗?
陈观潮不知道,他伸出了手。
这一刻,身体骤然轻松了,仿佛所有束缚都不复存在。
母亲的手掌温柔干燥,轻轻地牵着他,向家的方向走。
“走咯,我们回家了。”
小小的雪团子怔愣着,眼中最后一丝神智褪去,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好呀,好呀,和阿娘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