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琅玉瞥了一眼陈枝，“你是什么人？”

陈枝微微一笑，“原终黎一员……或者说，卧底。我的代号是Z。”

“‘世界馈赠’天赋到底能做什么，大多是谣传与传说，经过验证的只有促进天赋融合与制造ⅱ型海怪…就是之前在阴山追杀你们的那些怪物。”

陈枝道：“海怪容易被具有天赋的人吸引，ⅱ型海怪可以供人驱使，听得懂简单的命令，但对于有天赋的人更加渴望。”

宁琅玉问：“你知道阴山？”

陈枝两手一摊，“知道，终黎内部对凌洲的氏神文化和天赋传承很感兴趣，属于研究大类。白氏‘白蛛’，与宁氏‘雪刃’的天赋，常年在监测对象里。”

“A…也就是沈明修，很久以前在阴山布置了一些东西…这是终黎的机密。前不久你们被追杀时，顾逾白暗中去了一趟阴山。”

宁琅玉眉头紧皱，“凌洲守卫力量那么多，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陈枝微笑：“天赋者想要大张旗鼓进来还不被发现或许要些功夫，但是想要隐蔽进入，还不简单吗？更何况那时，您还在同白夫人纠缠。”

陈惊鸿按着太阳穴，她连轴转处理了好些天事情：“终黎的势力牵扯非常深，沈明修虽不是东洲议员，但却有很多议员支持他。否则阿斯卢姆便不会有那么多尸体被盗。”

“羽洲尚武，海边城市多受海怪侵扰，有人提出制造可控海怪作为防守力量，这一想法也得到了很多人支持，若不是阿斯特丽德陛下严令禁止此事，恐怕支持终黎的人会更多。”

陈枝接过话头，“终黎当初以可以终止白蛛天赋为诱，诱惑了白夫人，但可惜，白夫人没有失控时格外敏锐，留了一手，反而将终黎埋在凌洲的钉子一起拔出了。”他摇了摇头，然后腿上挨了陈惊鸿一下。

他立刻反应过来，不好意思道：“哎呀，职业习惯还没改过来，不要介意。”

宁琅玉两手交叉，缓缓道：“凌飞霄，也是终黎的人吧。”

陈枝：“嗯，对，他的代号是L。凌朝覆灭后，凌氏一直伺机想要重建凌氏王朝，为此不惜搭上终黎，许诺统一后的凌洲治理权，但是这个伟大的愿景被宁氏破坏了。”

“他们一度面临被终黎舍弃的局面，直到凌飞霄的父亲发现了明心莲并献给终黎，A的另一项研究才得以开展。”

“明心莲内提取出的A1生物碱，可以制作出克拉尔药，就是现在在三不管地带流通的‘聪明药’，人服用后会上瘾，还会产生一种物质，E2r型结晶体，是海怪体内独有的一种晶体，让它们的身体不会流血、疼痛、即便遭到损伤也能继续活动。”

“A之前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躯体去做可控海怪的躯体，明心莲的出现，真是帮了他大忙。可惜明心莲太少了，陈氏几人几乎没人种。A这才出手，诱骗陈伯父去到雅利斯城。”

宁琅玉摩挲着雪刃刀柄，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去捉陈正谊？”

陈枝给自己和陈惊鸿倒了杯茶，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抿了口茶润润嗓子，才道：“这些都是终黎的机密事件嘛，弗格斯和斯奈克两个边缘人士怎么知道呢，他们只是想证明一下自己，顺便看看能不能杀了你，这无伤大雅。”

夸嚓一声，雪白的刀刃抵在了陈枝的脖子上，陈枝的笑容僵住了。

陈惊鸿啪的放下茶杯，大骂：“宁琅玉你是不是有病！”

宁琅玉冷冷道：“你怎么确定，他就不是双面间谍？”

陈枝无奈，“我的命是四少爷救的，后来惊鸿又救了我一命，本来在终黎就是讨口饭吃，倒也没有这么忠心。”

此话一出，场上两人的神色都颇为古怪。

陈惊鸿问：“哥哥救过你？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宁琅玉道：“你加入终黎做什么？”

陈枝小心翼翼推开了刀刃，讪讪道：“我是孤儿，自小被遗弃，十六岁在码头扛货，得罪了工头，被打断了腿，是四少爷送我去医院，帮我付了诊费，我这条命才得以保全。后来终黎找到我要资助我上学，后来直接加入了他们。”

“我本就没多少忠心，为A干了不少脏活才接触到这些机密，一大串阴谋围绕着救命恩人，谁受得了？”

他抱怨着，“我本来想直接告诉四少爷的，但是沈明修本就是看着四少爷救了我，才接触我的，若我没有天赋，早就死了。完全不给我见到四少爷的机会，还将我发配海上，去寻找传说中的月沉之地。”

陈惊鸿蹙眉，“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陈枝叹气，“没找到机会啊。”

宁琅玉收刀，重新问道：“他们在阴山做了什么？”

陈枝：“我不清楚，但应该和天赋制品有关。自从A找到了可以抽出天赋髓液的办法，各种天赋制品便开始出现。”

宁琅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之前说，沈明修对凌洲的氏神文化感兴趣，是指怎样的兴趣？”

陈枝回忆，“…他好像在研究氏神的起源。”

宁琅玉屈指敲了敲桌子，忽而道：“终黎拿走的，是阴氏神。”

陈枝唰的看过去，“什么神？”

陈惊鸿垂眸思索一会，恍然，“…是‘造神’吧。”

“阴山从前并无阴氏神，也并无庇护一类的说法，后来信奉的人多了，便有了阴氏神的说法。”

宁琅玉道：“自我们从阴山回去后，阴山便动荡不止，常有猛兽伤人的事情出现。”

“这么说，氏神实则是一种天赋。”

陈枝听他们这么一说，忽然一悚，手上的茶水都忍不住洒落。

陈惊鸿蹙眉，“怎么了？”

陈枝说：“若沈明修将阴氏神的庇护制作成了天赋制品，用在了雅利斯城上呢？”

陈惊鸿喃喃道：“难怪…难怪…”

难怪她和陈枝查遍了消息，各种重金求购消息，都没有查出雅利斯城那奇怪的屏障是什么。

忽然，她的脸色骤然发白，紧紧攥住陈枝的手腕，声音发着抖：“天赋可以人为促进形成，那是不是，也可以重新催发？”

宁琅玉和陈枝皱眉，同时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陈惊鸿脸色惨白，“哥哥的天赋不是一出生就有了，而是……而是……”

她手脚冰凉，失去力气般往后倒，陈枝赶紧接住她，担忧地看着她。

陈惊鸿胸膛起伏，猛然吐出一口血，眼泪止不住的流，沙哑的声音似杜鹃啼血般。

“……哥哥的天赋，是因为想要救母亲才出现的。”

宁琅玉一怔，下一瞬目眦欲裂。

*

陈观潮蒙着眼，被沈明修牵着，缓缓走在空旷的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