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禾,和我走吧。”
一个花匠打扮的年轻男人含情脉脉看着面前的女人,一双杏眼湿漉漉,藏着克制又痛苦的情谊。
秀禾提着裙子,闻言攥紧了手中的衣物,漂亮的脸庞上流露出痛苦与为难,“斯何,我已经嫁人了,我也有了孩子,我们回不到过去了。”
斯何攥紧了拳头,“可是你不爱他啊!你爱我,不是吗?”
花匠英俊的面容上满是痛苦,他上前一步,执起了秀禾的手,殷殷切切道:“秀禾,我现在已经有了许多钱,你跟着我不会受苦的。”
“你父母那样对你,又知晓你我的事,为你找的婚事又能好到哪里去?那陈玉臻做的药材生意,然而为人凶神恶煞,心狠手辣,娶你之前便有了姨太太,还有了长子,后面在未有孕时更是连着认了两个干妹妹,那两个干妹妹还怀了孩子。这样的人,怎会真心待你?”他哀哀切切地望着自己的恋人。
秀禾别开了脸,她低低道:“可我若随你走了,我的圆圆怎么办?他还那么小,他连三岁都没有。”
斯何道:“你要为了孩子葬送自己的半生么?陈玉臻对他长子不错,你的孩子有他的血脉,便是冷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你呢?”
秀禾苦笑一声。
是啊,那她呢。
家中次女,不得父母宠爱。父母甚至想要让她嫁给那个四十岁、听说打死过好几任妻子的富商。
斯何叫她神色松动,便进一步道:“你忘记我们曾经度过那些美好的日子吗?”他忧郁地望着她,“你嫁给他的这些日子,我就靠着你给我的书信,我们共同拥有的那些美好的回忆,熬过断腿重生的那些日子。可我刚好,听到的你已嫁人的消息。”
他刻意露出自己左腿上丑陋的疤痕,那是四年前,她的父母发现他们的感情,赶他出门下的手。
他牵起秀禾的手抚上他的胸膛,神色落寞:“你知道么?自从与你分别,我的心便碎成一瓣一瓣的了。似乎都不再跳动,直到重新见到你,我才觉得,我好似重新活了过来。”
泪水迅速盈满眼眶,秀禾咬着下唇,想到家中玉雪可爱的孩子,最终还是抽出手,狠心道:“你回去吧,不要让他知道了,我们…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泪水流下,她转身快步离开。
斯何急了,猛地上前抱住她,泪水打湿了她的肩头。
“秀禾,求求你,就当是怜悯我这个无处可去的流浪之人,你和我走吧,我们就像从前一样,作诗画画,讨论诗词与歌赋。”
秀禾抽泣起来,哽咽道:“…斯何,你来晚了。”
她掰开他的手,步履匆匆,似乎要逃离这个让她万分心碎的地方。
身后忽然传来斯何沙哑的声音。
“那你呢,秀禾。你嫁人了,有了孩子,从此要做一个贤妻良母,做一个夫人。可是你呢?你的理想,你的灵魂,又该放到哪里去呢?”
秀禾服脚步顿住了,一瞬间她便泣不成声。
斯何苦涩道:“你和我走吧,就算不和我在一起,也没有关系,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而不是被困在这大宅子里,就这样荒废了一生。”
他再一次朝秀禾伸出了手,英俊的面容上一如当初那般坚定。
那个时候他说:“秀禾,和我在一起吧,我会让你幸福的。”
现在他说:“秀禾,和我离开吧,去追求你想要的,成为你自己。”
要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啊。
泪水越流越多,擦泪的帕子全部打湿了都没止住。
斯何上前抱住她,让她哭了个痛快。
许久后,秀禾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轻声道:“斯何,先回去吧,我回去考虑一下,好不好?”
斯何深深看了她一眼,“我明日还在这里等你。”
秀禾攥紧了手,“好。”
她离开了。
回到家中,陈玉臻还没回来,院中小小的陈观潮在和他几个哥哥一块玩。
三个小孩拥在一块,都想和小观潮玩。
见着她来了,脆生生地喊:“夫人好~”
小观潮猛地抬头,便跑了过来抱住她的腿,撒娇:“娘亲,圆圆好想你。”
秀禾叫其他小孩去玩,弯腰把小观潮抱起来,往房间里走。
她用帕子给小观潮擦掉脸上的脏东西,水润的眼瞳看着她的宝贝,柔声问:“圆圆呀,如果妈妈要去做自己的喜欢的事,但是要离开圆圆一些时间,圆圆会伤心吗?”
小观潮奶声奶气问道:“娘亲,一些多久呀?”他困惑地皱起眉,“圆圆不知道。”
秀禾顿了顿,低低道:“可能一年,可能两年。”
小观潮还没有理解“年”的概念,左右摇了摇头,趴在母亲的怀里,又问:“那喜欢的事是什么呀?”
秀禾说:“是快乐的事,就像是圆圆和娘在一起的时候。”
小观潮这回听懂了,大眼睛亮亮的,“好!”
“娘亲,要快乐!”
秀禾险些落下泪来,俯身贴住了小观潮软软的面颊,亲了亲。
娘的宝贝啊。
晚些时候,陈玉臻回来了,拎着首饰盒,英俊锋利的面容上还带着煞气,但一见着秀禾便笑了起来,他将首饰盒往前推,尽量柔和自己的声音。
“我今天出去看见许太太头上的发饰挺好看的,鬓边海棠,你戴着一定好看。”
秀禾默默不语,也没有去接首饰盒。
陈玉臻抿直了嘴,片刻后若无其事问道:“圆圆去哪了?”
秀禾这才低低道:“在他的房间里。”
陈玉臻有心想要和她多相处一些时间,但见秀禾这般抵触,他便道:“我去看看圆圆。”
他离开了。
秀禾松了口气,但很快那张姝色无双的面容上便流露出痛苦。
她知道陈玉臻是在讨好她,想让她不要怕他,想要好好和她过日子,但是四年了,她还是忍不住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