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停尸所来了一件，是早上送来的，老人，家里过的，家属说是昨夜，没有可疑的地方。她按程序来，在里头那间，把体表从头看了一遍，体表清洁，无外伤，无可疑痕迹，是自然死亡的样子，她取出文书，把第一页从头开始填。

廊上的光是上午的，白的，从帘边透进来，照到桌面，照到文书，照到她的手，笔在动，填了一行，蘸了墨，填下一行，里头那间安静，外头廊上偶尔小满走动的声音，往前头，走了，停了，器具碰了一下，安静了，停尸所安静，里头那间安静，就是上午的那种，进来就是这种，就这个，安静的。停尸所就是这样，里头那间就是这样，每天，案件来，她做，光在照，安静的，就是这个。小满前头备东西，偶尔走动，偶尔器具碰的声音，偶尔安静，就是这种，每天都是这种。

她把第一页写完，翻到第二页，把需要补的那几项逐一填完，签了字，翻到第三页，廊上有脚步声进来了，是他。他走到廊口，往里头那间看了一眼，"今天来件吗，"他说。

"来了一件，"她说，没有停笔，把那行接着写完，"上午来的，老人，自然死亡，做到第三页了。"

"多久做完，"他说。

"一会，"她说，"第三页剩一半，第四页，签字，就完了。"

他"嗯"了一声，走进来，在桌边那侧的椅子上坐下，把手放到桌沿，在那里，没有拿东西，就是在那里坐了。里头那间安静，她的笔在动，他在那侧，在那里，没有别的，外头廊上偶尔一点风，帘子动了一下，光变了一下，停了，稳下来，还是那种上午的光，白的，斜的，从帘边透进来，照到桌面，照到文书，照到她的手，照到他坐着的那侧，安静的，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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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第三页写完，翻到第四页，把外伤那栏填了"无"，把死因那栏填了，把最后几项逐一填完，小满从前头走进来，走到廊口，往里头那间看了一眼，"大人，中午吃不吃，"他说，"要吃我出去买。"

"等会，"她说，没有抬头，把那行写完，"等我把这件做完再说。"

小满看了里头那间一眼，见他在桌边那侧坐着，"司空大人也要吗，"他说。